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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第1页）

索尔和梅丽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在零刺瞎老枭的眼睛时，两人没能亲眼目睹全过程，但老枭那凄惨的哀嚎声仍让梅丽吓得直哆嗦。在等待战争型机器人开辟道路的短暂时间里，两人在医疗队的行列中找到了昏睡过去的老枭，他本人被注射了镇定剂，正仰躺在悬浮式担架上沉沉睡去，有一名医疗兵正在给他做全身检查，而他的右眼上则蒙上了厚厚的纱布。

索尔朝担架上熟睡的人走过去，他认出了他和他的独眼，此时他怔怔地盯着对方那被纱布蒙上的右眼瞧个不停，他忽然想起了昨晚零那似是玩笑的话，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小子！”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索尔蓦地转身，零正在不远处望着他，那条独眼的老狗俯趴在他身边。他也认出了它来。

“过来！”零的口吻毋庸置疑。

索尔满不情愿地来到零的身边，他在对方的示意下坐下来。

“我戳瞎他的眼睛，是以儆效尤，伤口不重，医疗兵很容易就替他治好了这点皮外伤。”他似是夸耀般对索尔说，“我这么干是以儆效尤，犯了错就该受惩罚。”

索尔点点头，他想不出零这么做究竟儆谁的尤，这时他发现一旁独眼的老狗安静地卧着，它一动不动，任由零抚摸它那脏兮兮的背毛。那老狗自然也认出了索尔，大着胆子侧过毛茸茸的脑袋舔他的手。索尔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他对这条乖巧的黑背毛大狗并不反感。

“人总是能轻易接纳外表毛茸茸的动物，将它们当宠物饲养，和它们做朋友，这一切都是那般理所应当。梅丽，你想摸摸它吗？”零拍着老狗的背脊，对站在一旁向这边小心窃视的梅丽说。

梅丽摇了摇头很快。但很快，这条瞎眼的老狗就和梅丽打成了一片，梅丽很喜欢这条可怜兮兮的大家伙。

“它真可怜，您打算怎么处置它呢？”梅丽搂着毛茸茸的狗脖子向零提问。

“只是一条受过良好训练的狼狗罢了，我可不会弄瞎它的另一只眼睛。我会按照相关律法将它的主人关禁闭一阵子，让他清楚认识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至于它，假如它想跟着你，我不会阻拦。”零和善地对梅丽微笑说，可他那的笑容在索尔眼里却透露着伪善和阴谋。

“它的主人不会同意的。”索尔插嘴道，想打消自己同伴的念头。

“怎么会呢？”率先反驳索尔的反而是梅丽，“它总不能一起被关进禁闭室，在它的主人没有赎清罪证前，它理应有人照顾才是，或许我该把它带到生命研究所去，让敏思帮帮它，一起去吗？”天真的少女向自己的同伴发出了无法拒绝的邀请。

“唔，有道理。”零赞同道，朝梅丽投去赞同的眼神，“很久以前我也养过一只猫，也同样养过一条和它差不多聪明的大狗，它们在宠物专家的帮助下同样活了很久，虽不至长命百岁，但也足够它们体验那段美好的生活了。相信我，在我们原来的统治者试图构筑美丽新世界以前，一切都是那般美好。而它们，则会是陪伴你半生的最好的朋友之一。”这句话显然是说给索尔听的。

索尔本想再出言反驳，不仅是因为零的反应使他感到异样，这条老狗给他的感觉很诡异。但就在这时，前方传了通道被打通的吆喝声，三人站起身，随大部队朝前赶去。

正如零预料的那样，这条通道径直通向爆炸的中心。但现场已经看不到爆炸中心的区域了，现场狼藉一片，纵使不用过多照明，也能看见地面被核弹爆炸产生的高温熔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那巨洞下方正冒着缕缕浓烟，通过无人机编队回传的画面能够看到，巨洞下的巨大空间正在燃烧。

老枭不知何时从镇定剂的作用下醒来，他不顾医疗兵的阻拦，连滚带爬地跑向那被核弹轰击出来的巨洞，他趴在边缘向下望去：已经有两组战争型机器人和数个无人机编队下到洞底去探查情况，布置在洞口和洞底各处的照明设备那明晃晃的光照得大半个洞底宛如白昼，一切尽收眼底——

但下方除了那曾是暗湖的深坑，深坑边的人类建筑废墟，以及满地焦灼的土地，滚滚向上的浓烟外，什么也没剩下；那枚核弹不仅熔穿了大半个穹顶，还用它可怕的温度烤焦了穹顶下的一切。高温想必又引发了更大的火灾，水源，生物，土地，全都消失了。原来这才是两只地底怪物一直联系不上的根本原因，原来这就是结局！精心设计的全部，竟落得这般结局，一切都完了！他忍不住抱头失声恸哭起来，这绝望与悔恨，竟胜过任何肉体和精神的伤害。

“好啦！既然现场什么都不剩，那就准备撤退吧！”零高声命令道。

地底探索的小队相继折返，照明设备被关闭回收，梅丽在忙着联络生命研究所的高层，将现场情况逐一汇报。现场的画面同步回传给了生命研究所的总后台，那枚核弹彻底毁掉了地底的生态的同时，连同生命的起源地也一同消抹殆尽。负责地底生态相关研究的负责人最终沉痛地宣布彻底放弃对该生态研究的全部后续计划。撤离计划将在第二天送抵该区域的负责人手上。

老枭还在抽泣，他几次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但都被一旁负责看管他的索尔和医疗兵给拽了回来。他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定剂，已躺在担架上沉沉睡去，想必直到将他押送回总部的这段路程他都不会再招惹是非。

零因指挥处理事发现场有条不紊而受到组织褒奖，同样受到褒奖的还有参与这次行动的全体成员。索尔和梅丽如愿获得了组织的最高年度褒奖。梅丽甚至因此被破格提升为高级研究员，她将有权调动并成立生命研究所内从事户外研究的任意研究组，以及协调拓荒队户外安保组成员名单的特权。

核爆事故虽已结束，城市区也恢复了往昔的生机，但零擅离职守的事实坐实，他将面临组织内部严肃的再考核。或许他能受到组织公正的审判，但多数人，尤其是过去主张对军方咄咄逼人的攻势采取消极态度的老对头们，恐怕这次不打算再轻易放过他。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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