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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微笑着接过酒杯,他身后的人却将酒杯取走,抿了小口才递回去。
襄雪才留意到客人身后的男人,那人黑衣佩刀,应是少年的随从,但他气质不凡,身材颀长,不似寻常小厮家丁。
“过来一起喝,难得今日放松,别再板着脸,”楚桢对玄十七说。
自去年被楚桢灌醉,玄十七再不喝酒,若不是要先试毒,他怕是滴酒不沾。
襄雪见那男人摇头,只觉得主仆二人相处得有些奇怪。少年是主子,那男人是奴仆,可是仆人的态度竟比主子还要强硬。
楚桢又饮了杯襄雪倒的酒,回雪楼特制的果酒回雪入口回甘,并不醉人。但楚桢喝了三两杯,竟觉得有些头晕。
先前喝了两杯清酒,楚桢本以为是混杂着喝了酒,才有些晕头,然而下一刻额角传来尖锐的刺痛,绵密且频繁,好似有针在刺激头颅。
楚桢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酒水溅在玄十七的靴子上。楚桢摇晃了下头,紧闭着眼睛,一手撑着额头。
玄十七扶住他,急问:“怎么了?”
楚桢只觉一股灼热从下腹腾起,直冲脑袋,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仿佛置身蒸笼,异样的燥热从脚底源源不断地升起。
楚桢紧紧拽住玄十七的袖子:“头疼,还有……热。”
楚桢畏寒,寒冬腊月,屋里烧着两盆炭火,手脚却总暖和不了。突然之间,全身腾起暖意,甚至叫楚桢感觉到了热,实在是反常。
玄十七神色突变,看向一旁侍酒的襄雪。襄雪蓦然一惊,那男人的眼神冰冷无比且藏着质疑,犹如凌厉的刀子,令人生畏。
楚桢头昏脑胀,心里腾起的燥热无法消解,使得他暴躁地推翻身前的矮几。
银盘摔落在地,葡萄滚落一地,酒壶砸在地上,惊得四周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齐齐望去。
“这是怎么了?”回雪楼的姑娘惊道。
楚桢所在的喝酒之地被帏幔分隔出一片小天地,外面的人只能大致看个轮廓,却不晓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老鸨连忙上前,卷起帏幔,只见自家的摇钱树满脸惊惶,一柄长刀架在她脖子上,稍有动静兴许就头首分离。
“妈妈……”襄雪落下泪来,头却不敢动分毫,她甚至不敢看那男人的眼睛。
老鸨惊慌失措,稳住心神柔声劝道:“这位爷,刀剑无眼,您千万别冲动!”
襄雪眼里含泪,好端端一美人被人威胁,脸颊上满是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心生可怜。
但玄十七不懂风情,满脸杀意,“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老鸨这才留意到那位贵客脸色有异,脸上布满绯红,从脸颊延伸至眼角,好似涂了胭脂。
他微微张嘴,呼吸有些沉重,这副样子就像是……情动之时。
楚桢靠着玄十七,在身子短暂的发软发烫后,他渐渐感觉到四肢变得有力,力气仿佛比平时大了不少。
那股异常的劲儿蹿向四肢,楚桢恨不得再摔些东西或与人打一架,以宣泄那股蛮劲。
老鸨神色慌张,舞楼妓院一向会在酒水、香炉里添些催情物,但只是起到助兴的作用,量少作微,几乎不起用,更不可能使人如此反常。
玄十七留意到老鸨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放下狠话:“他若有事,回雪楼没有一个人能活!”
老鸨脸色煞白,陵都遍地高官子弟,贵人要真出了事,这男人说的话怕是真要成真。
“贵人!您真要了小人的命,小人也不知啊。回雪楼开了二十年,这回雪酒也被人喝了二十年,从不曾害人!”
老鸨掩面而泣,襄雪也捂着脸啜泣,一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谁喝了酒闹事,害得美人哭个不停,真是败坏斯文。”
人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身着锦衣,指头带着数枚嵌了宝石的金戒,正是方才戏谑楚桢,让他同襄雪一块陪酒的富商。
富商摇着折扇,“这二人欺凌美人,大丈夫岂能坐视不管?玄武,过来!”富商召来一魁梧壮汉,那人身长九尺,腰间佩剑,显然是富商的家丁。
纵然一个家丁,身上的剑做工极好,剑鞘鎏金,剑身狭长如明镜。有人窃窃私语,大概是羡艳富商家财万贯,就连下人都用好剑。
富商勾起嘴角,四方的议论声令他格外得意:“玄武,救下襄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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