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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骤然紧张起来。
狄亚什么都没说,只是做了个暗示的手势。
张涛看起来像是要晕过去了。
罗衡皱起眉头:“你为什么吓唬他?”
“我可没有吓唬他。”狄亚拍了拍手,他颇为冷淡地扫过来一眼,扭动着车钥匙熄火,“我明白你意识不到,可大基地培养他们,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到这个年纪,得到知识,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在至关重要的时刻逃跑的。”
“呃。”张涛不自然地挣扎着身体,他瞪着眼睛,猛然呼吸着,看起来好像缺氧一样,“是的……他说得没错。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他沮丧地垂下头。
“再说,我又没说他回去一定会死——”
狄亚才把这句话说到一半,张涛就“嗷”地惨叫一声,把这句话打断了。
“我只是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是有这个可能的。”狄亚叹着气,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克制着把这句话讲完了,“谁知道他们基地有什么规矩呢?我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秩序的地方会有多宽松。”
“有道理。”罗衡开始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么第二个选择呢?”
狄亚歪着头微微一笑:“由自己来掌握命运,除了这个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什么意思?”张涛紧张地看着罗衡,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喘不上气来的状态,渴望寻求到解答,“这是在说什么?”
狄亚不紧不慢地解释:“如果你一直保持着失踪的状态,他们也就没办法确定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非他们草率地给你下定论,那我猜你回去也没什么好结果。”
罗衡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只是每次这种感觉都产生得相当强烈。
他注视狄亚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较暗的车内环境里显得更加深邃,像是走进一场弥漫的大雾之中,飘浮的烟尘传来硝烟的气味,万物阒静,任何人都能随时回头,可未必找得到出路。
当狄亚试图说服一个人的时候,很少人能不掉入他的圈套。
狄亚并不畏惧地跟罗衡对视,大多人会避免眼神的直接接触,他们俩意外地都不怎么害怕这个。
“不过你恐怕做不到。”狄亚转开眼睛,去看张涛,“你没办法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张涛咽了口口水,不知怎么,他的脑袋瓜突然灵光起来:“这个意思是……你希望我加入你们吗?”
“这意思是你死定了。”狄亚露出柔和暧昧的微笑。
张涛看上去就要晕过去了。
伊诺拉在外面大喊:“你们两个男人到底把事情办完没有,能不能出来个人帮忙?你们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解决这堆东西吗?”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伊诺拉的搜刮能力都称得上恐怖,她把车上能拆下来的东西都拆了下来,除了那些固定的夹子。
几个折叠起来的背包这会儿已经塞满东西,她把标签全都撕掉,散了一地,显得背包表面有点光秃秃的。
罗衡检查了一下,地面跟背包都相当壮观,甚至还有纸巾跟铅笔、钢笔、橡皮、生锈的回形针盒、小磁铁,还有一刀纸,两块敲下来的镜子之类的杂物。
“早知道会遇上这么一头肥羊。”伊诺拉不满地皱起鼻子,“就不跟齐海生换摩托的镜子了,这两块不是更好?我自己也能装。”
她还对之前罗衡便宜地换掉床垫这事儿有点念念不忘,不过她其实也心知肚明,在这片平原上没有什么是必然发生的。
罗衡只是微笑:“我们可以换给别人。”
一些军用食品,跟他们一路上找到的零碎食物不同,张涛的基地准备得相当齐全:可重复利用的大水壶、只打印了内容的罐头、两大盒带坚果的压缩饼干、三袋蓝莓干、一袋蘑菇干、十颗口香糖、五包咖啡、吃剩下的两颗梅干。
不过对于一个大车队来讲,这些食物严格来讲并不算多,应该只是车队里的备份之一,以防意外。
伊诺拉把小的食物都装进背包之中,像罐头跟水壶实在塞不进去,她也就放弃地摆在地面上,垫在一块塑料布上。
除了食物之外,地上还有不少一下子说不上名字的零件,应该是用在车上的,伊诺拉连部分工具都没放过,甚至还翻出一个望远镜跟一张远比齐海生那张更精致的地图。
“这些小东西上不会长眼的。”伊诺拉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着下来的罗衡愉快地说道,“那样就太昂贵了,我还没见过哪个大基地会花这么大的本钱呢。”
有关电子设备的,伊诺拉碰都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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