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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分离他用全部的骄傲赌她是否会心软、……
李璟川这句话问得极其沉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舒榆的心上。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和等待,似乎都没有换来她同等的、愿意为他停留的决心。
舒榆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疼痛难忍。
她这个决定,何尝不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能有一个更稳固、更少被人指摘的未来?为什么他就不能理解她的苦心呢?
一种不被理解的委屈涌上心头,在他那句“你可有为我考虑过”的刺激下,她口不择言,一句带着棱角的话冲口而出:
“我怎么没有考虑你,考虑我们的未来?!难道在你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在牺牲吗?”
话音刚落,舒榆自己就愣住了,强烈的悔意瞬间席卷了她。
她想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因谣言困扰时,是他彻夜不眠地部署应对;想起她因父亲骚扰痛苦不堪时,是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为她挡去所有风雨;想起他那样一个注重隐私、身份敏感的人,却愿意带她走进他的家庭,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存在;想起他即使工作再忙,也总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愿望,记得她喜欢的口味,记得在她熬夜画画时,默默为她留一盏灯,热一杯牛奶……他做的太多太多,多到她无法否认。
“对不起,我……”她慌忙想要补救,声音带着哽咽。
然而,李璟川在她那句伤人的话出口的瞬间,眼神骤然暗淡了下去,像是最后一点火光也被冷水浇灭。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心死的沉寂。
抬手,制止了她未说完的道歉,声音沙哑而无力,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
“灿灿,”他唤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疏离,“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好吗?”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走向书房,将那扇沉重的门轻轻关上,也将他自己与她,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清晰得刺耳。
舒榆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他转身前眼角未干的泪痕,和他那布满红血丝、写满痛苦与失望的眼睛。
冰冷的悔恨和巨大的无助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仿佛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镣铐。
舒榆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终在极度的疲惫和心痛中,蜷缩在客厅冰凉的木地板上昏沉睡去。
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啜泣,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她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猛地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遥远的路灯光线,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惨淡的光斑。
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不祥的虚空感。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睡前那场激烈的争吵,想起了李璟川紧闭的书房门和他最后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痛楚的眼睛。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僵硬发麻。
客厅里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凌乱,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硝烟散尽后的冰冷气息。
她下意识地,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竟然是开着的,一道狭长的光线从门缝里倾泻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的心提了起来,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屏住呼吸靠近。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背影。
李璟川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一角那盏老式黄铜台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他挺拔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孤寂的身影。
他面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他脚下遥远地闪烁,像一片坠落的星河,却无法照亮他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沉寂。
舒榆的目光下移,落在窗边地毯上,那里散落着十几个烟头,有些已经被碾得粉碎,昭示着主人内心的焦灼与反复。
指间还夹着半支燃着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青白色的烟雾缭绕着他,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像一尊被遗弃在时间洪流里的雕塑。
似乎是听到了她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台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舒榆看清了他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他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涩,下巴上冒出了些许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和苍凉。
李璟川就那样看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迎上来,将她拥入怀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地、缓慢地打量了一遍,仿佛要将她的模样,连同这令人窒息的夜晚,一同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因为过度吸烟和长时间的沉默而沙哑得厉害,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质表面,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你决定好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决定好了,我尊重你。”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可正是这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像一把最钝的刀子,慢慢地割着舒榆的心。
很多年以后,舒榆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反复咀嚼这个瞬间,才终于明白,他此刻说出的尊重和放手,并非真正的释然和解脱,而是他在这漫长一夜的煎熬与绝望中,能做出的、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挽留。
他用他全部的骄傲和痛苦,赌她是否会心软,是否会为他停留。
舒榆的鼻腔瞬间被强烈的酸意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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