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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艺术圈内好评如潮,市民反响热烈,募集到的善款数额也颇为可观。
更重要的是,那些关于“权色交易”、“干预政务”的污蔑之声,在这场纯粹而充满正能量的艺术活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攻自破,舆论彻底转向。
画展结束后没多久,舒榆做了一個更大胆的決定。
她主动联系了一位以深度访谈著称的相熟媒体人,要求进行一次公开的、正式的采访,她要直面所有质疑,亲自为这件事,也为自己的专业正名。
采访中,舒榆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妆容清淡,神情冷静。
她没有回避G镇项目,而是从容地阐述了自己作为艺术顾问的理念,如何将个人情感记忆与宏观规划结合,如何理解保护与活化的平衡。
她谈及对江市老街巷的感情,谈及艺术在城市建设中应扮演的角色。
逻辑清晰,论据扎实,态度不卑不亢,既有艺术家的感性洞察,又不失专业人士的理性思考。
李璟川是在办公室看完这段采访视频的。
屏幕上,舒榆眼神明亮,言辞恳切而有力,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芒。
他关掉视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他的小姑娘,一点一点成长为惊艳的样子。
晚上回家,舒榆正坐在餐桌前整理采访的资料剪报。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李璟川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那份登载着采访稿的报纸,目光落在她从容自信的照片上,看了许久。
然后,他放下报纸,俯身,双手撑在餐桌边缘,将她圈在自己与桌子之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灿灿,你现在已经懂得如何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也保护我了。”
他的肯定,比任何赞誉都让她心动。
“谢谢你。”李璟川将她拥入怀中。
舒榆靠在他的怀里,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漾开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然而,就在这风波渐平、一切向好的时刻,一封来自海外、措辞严谨恭敬的邮件,悄然躺进了舒榆工作室的公共邮箱里。
发件方是享有盛誉的“苏黎世当代艺术与城市研究基金会”,邮件中表达了对舒榆此次“城市·人·情感”画展理念的浓厚兴趣,并郑重邀请她,能否在方便时提供更详细的个人艺术履历及代表作资料,以供他们评估一项重要的国际驻留艺术家合作计划的可能性。
这封看似寻常的学术交流邮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
画展的成功与公开采访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第二天傍晚,舒榆迎来了风风火火的沈溪。
她一进门,放下包,就拉着舒榆上下打量,眉头蹙着:“我都听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你没事吧?还有,跟李市长没受影响吧?”
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舒榆给她倒了杯水,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宽慰的笑意,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我没事,至于我们……”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而坚定,“反而觉得,更像是在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感情,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
沈溪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确认她并非强颜欢笑,这才松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就好,你们这恋爱谈得,可真够惊心动魄的。”她调侃了一句,随即又正色道,“不过,经过这事儿,你也算是在江市彻底立住了,以后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舒榆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小溪,我收到一封邮件。”
她将“苏黎世当代艺术与城市研究基金会”邀请她提交资料、可能参与国际驻留计划的事情告诉了沈溪。
沈溪听完,放下了水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了解舒榆在专业上的追求和潜力。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几乎是每个搞我们这行的人都梦寐以求的跳板。”她客观地分析,然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舒榆,“但是,舒榆,你想去吗?或者说,你舍得现在走吗?”
第40章老婆刚刚我是怎么教你的?嗯?叫我什……
舒榆抬起眼,眸子里充满了真实的迷茫和挣扎:“理智上我知道,我应该去,那是顶尖的学术交流平台,能接触到最前沿的理念,对我的专业成长至关重要,可是情感上……”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他了,尤其是经过这次风波,我更不想在这种时候离开他身边。”
沈溪没有立刻给出建议,她深知这种关乎前途与爱情抉择的分量。
她握了握舒榆微凉的手,语气是少有的慎重:“灿灿,这种事情,外人没法替你拿主意,你必须面向自己的内心,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你要想清楚你们之间身份的差距,你是自由艺术家,海阔天空任凭翱翔。他是李璟川,他的根深扎在江市的土壤里,他的战场就在这里,别让曾经助力你走到今天的路,比如对艺术的追求和自由,反而成了将来束缚你、或者让你们产生隔阂的后路。”
沈溪看着舒榆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冷静地剖析,带着一丝自己过往经历留下的痛感:“当然,如果你最终选择去进修,也无可厚非,追求个人发展天经地义,只是那样的话,李璟川恐怕就办成了第二个我。”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当年贺煦为了家族企业毫不犹豫回国的事已经成了她心上的一根刺。
舒榆下意识地反驳:“应该没有你和贺煦当初那么严重吧?”
她总觉得,她和李璟川的感情基础稳固,彼此信任,与沈溪和贺煦当年分离的情况不同。
沈溪却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更残酷的现实:“你忘记李璟川的身份了吗?他可是李市长,你觉得他这种身份和职位,出国方便吗?一年里能有几天假期就不错了,到时候异地、时差、你忙于学业他陷于政务,沟通越来越少,共同话题被距离稀释,灿灿,现实很残酷的,就算感情本身没问题,长时间的这种状态,也足以磨灭很多美好的东西,没问题也得制造出问题来。”
沈溪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开启了舒榆一直刻意回避去细想的、关于未来的种种现实困境。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却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冰,寒意蔓延。
她原本以为最大的纠结在于不舍,现在才发现,横亘在前的,还有如此具体而冰冷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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