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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送来的一批货物现在卡在海关,她紧急联络了灰色清关的老熟人,但就算现在就过关,还有一道陆运的环节,从边境口岸到弗拉基米尔市还有好几千公里的路程呢。
何长宜:……你们峨国人没事占这么大的地盘干什么,既不开发也不建设,纯撂荒,熊口比人口都多,简直暴殄天物,还不如让老钟给你表演一个远东大开发呢。
头疼归头疼,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何长宜东拼西凑,搜刮了市面上所有质量尚可的货物,又加强了售后服务环节,尽可能将不利影响压缩到最低。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劣质品的标签,绝对不允许一个坑掉两次。
这段时间何长宜直接住在了商店,现场办公解决问题,一些看过报纸的顾客纷纷跑来和她合照,有人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请她签名。
何长宜恍惚以为自己不是在经商,而是参加了一档《出道吧!倒爷》的真人秀。
特别是当有顾客对她说“加油,我们全家都支持您!”的时候。
……很感动,也很心情复杂。
解学军还悄悄告诉何长宜,郑小伟私下倒卖她的照片,据说赚了不少钱,供不应求。
何长宜痛痛快快地揍了这小子一顿!
郑小伟鬼哭狼嚎地求饶,回去就逼问耿直:“是不是你告状的!”
耿直鄙夷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天就钻进了钱眼。原来你寄信回去要照相机就是用来干这事儿的,不要脸!”
郑小伟满脸涨红,跳着脚嚷嚷:“别转移话题,你就说是不是你干的!”
解学军悠哉悠哉从门外路过,探个头进来说:“是我干的。”
郑小伟彻底哑火。
鸡飞狗跳的日常之外,断货问题依旧如同达摩克斯之剑一般悬在头顶。
何长宜有时候都想求顾客别来买了(……
就在仓库要彻底清空的那一天,数辆大货车组成的车队突兀地出现在了商店外的马路上。
何长宜站在窗边,恰好与打头轿车里出来的人撞上了视线。
他抬头朝楼上看去,笑容可掬,一如多年前的雪地。
何长宜挑眉,也勾起了嘴角。
这确实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堆满文件的办公室被紧急收拾出了一块待客区,客人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手捧茶杯,却不急着喝,含笑去看这里的主人。
“怎么不来联系我?”
何长宜背靠办公桌,姿态闲散,不急着回答,反倒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有内鬼?”
他失笑,并不生气,反而认真解释起来:“没有内鬼。峨罗斯传遍了你缺货的消息,甚至已经传到东欧,我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的。”
何长宜不客气地打量着他,他也不闪不避,任由她打量。
剪裁合体的大衣,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光泽细腻的皮鞋,以及手腕上低调奢华的名表,即使再苛刻的眼光也挑剔不出一丝毛病。
他看起来与火车上的小帮工完全不一样,也与那个穿着貂皮大衣的暴发户完全不一样。
何长宜心里浮现出一句话,这家伙修炼成精了。
一头相当漂亮的狐狸精。
原本那种张扬急躁、恨不能向全世界开屏的气质,现在变得沉静而内敛,笃定而从容不迫。
何长宜不开口,他就不紧不慢地品着茶,看不出一丝急躁。
仿佛他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只是为了这一杯水汽蒸腾的热茶。
“谢迅。”
何长宜喊出他的名字,“你只是为了帮忙?”
谢迅放下杯子,格外诚恳地说:“长宜,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现在,我想要帮你。”
……这话听起来让人很感动,如果说话人不是谢迅就更感动了
何长宜说:“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为了拆伙的事。”
谢迅说:“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他站起身,走到何长宜面前。
真让人惊讶,他看起来甚至比在火车上时还要高,或许是因为他终于站直了吗?
“我很抱歉。”谢迅低声道,“当初,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什么样的话?
何长宜仔细回忆了一下,才从大脑的角落里扒拉出来,哦,原来是当时谈拆伙的时候,谢迅气急败坏当场发疯,说什么老毛子男人太多她猜不出是谁。
就这点小事儿?
何长宜大方地说:“我早就忘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谢迅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淡了些,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我带来了十辆车的货,应该够你用到下次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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