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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
何长宜安抚地摸了摸安德烈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一切都过去了。”
安德烈更加用力的将何长宜摁向自己的怀里,像是只有无限接近,怀里有足够充实的存在感,才能让他确认她还活着。
他们都活下来了。
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动乱中。
当何长宜回到维塔里耶奶奶家时,已经是这一天的傍晚。
军队开进了莫斯克,暂时驱散了街面上的人群。
枪声短暂停歇,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响起。
当何长宜进门时,阿列克谢正要出去。
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头发凌乱,衣服被撕开一条大口子,脸上有一道血痕,衬出几分凶戾。
维塔里耶奶奶看到何长宜,大声地说:
“谢天谢地,你回来了!天呐,我一直没能打通你办公室的电话,幸好你没出事!”
阿列克谢看到何长宜后,原本紧绷的表情猛然放松下来。
“你还活着。”
何长宜没有说话,绕过他坐到躺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还活着。”
维塔里耶奶奶走过来,用力将何长宜抱进怀里,她的手颤抖着抚摸着何长宜。
“我看到了电视上的新闻,差点以为你出事了。今天……今天实在是太糟糕的一天。”
何长宜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将自己埋进了维塔里耶奶奶温暖的怀中。
她太累了。
阿列克谢却敏锐地注意到何长宜手上的血迹。
“你的手……受伤了吗?”
何长宜看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伤员们的血。
她摇摇头,平静地说:
“不是我的血。”
她不再解释更多,因为开口时眼前就会浮现出一双双空洞的瞳孔。
阿列克谢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询问,只是给她端来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
“喝了它,这会让你能睡个好觉。”
何长宜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安静地一饮而尽。
然而,蜂蜜热牛奶并没有能给何长宜带来一个好梦。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满头大汗地从床上惊醒,惊疑不定地喘着气。
血。
无边无际的血。
还有那些眼睛,他们都在看着她。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下一刻,阿列克谢穿着睡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不请自来,擅自坐在何长宜的床边。
分明是恶客,但此时却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睡吧,我会在这里。”
阿列克谢低声地说。
顿了顿,他迟疑地伸出一只手,将何长宜前额处汗湿的头发捋到后面。
借着窗外的月光,何长宜看向他,沉默半响才说:
“你是怎么度过的?”
她没有说要度过什么,但阿列克谢却奇异地了解何长宜真正想要问的话。
“我没有度过。”
他低沉地说。
“我一直留在那里。”
此时的阿列克谢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何长宜忍不住向他伸出手。
阿列克谢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反手将她拢在掌心,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是一个安抚意味浓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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