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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静恩把手伸到枕头下摸索着找到手机,像是溺水之人本能作出求生的举动。
光线太暗面容识别失败,她的手抖得厉害,越是着急就越没有办法把锁屏密码输对,好一会儿才将屏幕解开。
她点开通讯录置顶的号码,播了出去。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和从手机传出来的回铃音。
时间流淌着,始终没有人接起,回铃音变作机械的女声,告知着无人接听。
祝静恩觉得空气越发稀薄,即便是张口呼吸,也无法减弱窒息感。
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痛,脖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忽然,铃声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字。屏幕光刺得她眼前模糊不清,她凭借着惯性地动作,按下了接听键。
祝静恩张了张口,但没能发出声音。
“Greta?”
听筒里传来赵崇生低沉的嗓音,隐隐有些失真。
脖颈上收紧的力量,在这个瞬间诡异地陡然减弱,让空气得以进入她的身体。她想说什么,却只剩下了哭泣。
“怎么了,Greta,做噩梦了吗?”
她猛地激动起来,“不是梦!”
赵崇生的话语停顿一瞬,嗓音越发温柔:“好,不是梦。那Greta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祝静恩这边陷入长久地沉默,只剩下小声地啜泣。
“这样听着你哭,但我抱不到你。”
“我很担心。”
她把手机听筒紧紧地贴在耳边,他一字一句说得沉缓,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是他抱着她,在她耳边安抚着。
她在啜泣里小声地开口,慢慢地说着那个真实而恐怖的梦境。
“一切都很真实,好像真的是某个早晨我醒来,惊觉原来我和您所有的亲密时刻,都只是我的想象。泡沫被点破了,梦醒来了,我和您还是隔着千山万山的距离。”
梦反应的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而祝静恩最恐惧的是,他们之间回到没有关系的状态。
“Greta,我们不是梦。”
“因为你而急促的心跳,你不止一次听到过,对吗。”
祝静恩用力地点着头,接着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视频,赵崇生看不到她的动作。
她应了一声,带着哭过之后浓重地鼻音。
“现在很晚了,你该休息了。”他这样提醒道。
“那可以先不要挂断电话吗?”
赵崇生温和地回应着,“好,我陪你。”
祝静恩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睛。通过电话无法像他在身边那样,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但还是能感觉到几分心安。
至少比她自己一个人呆着要好很多。
刚刚那个梦让她身体极为疲累,脑袋里却没有困意,思绪正在慢慢飘散。
“砰——”
忽然耳边炸开剧烈的声音。
祝静恩惊慌地睁开眼睛,害怕地喊着他:“Uncle。”
“这是什么声音?您在哪里,是周围有危险吗?”
在电话的另一端。
细密的雨丝笼罩着这座码头,几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暗处,如同蛰伏的凶兽锁定了猎物,只等待时机将其一击毙命。
最中心那辆车的防弹玻璃表面被凿出一个白色的撞击点,如同骤然凝结的冰花,蛛网般的裂纹以此为中心炸开。整块玻璃向内轻微变形,形成一个浅凹坑。
而中心撞击点的位置,正是赵崇生太阳穴的高度。
赵崇生平静地看着那个试图夺取他生命的痕迹,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听筒里女孩恐惧地接连抛出一个个问题,他的语气如方才一般温和。
“只是东西撞倒了。”
“可是……”
他少见地打断了她的话语,他不是爱说教的家长,大多数时候都会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即便是她犯错的时候,“睡不着吗,Greta。”
“需要phonese辅助你吗?”
他的话题跨度太大,温柔的嗓音像是在她本就混乱的心湖里砸进一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连锁效应引发她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
“什、什么?”祝静恩的脑子混沌,无法思考,懵然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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