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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在下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
从当铺出来,姜琰和姜瑾跟又莫名其妙犯倔的驴杠上了,陈氏心疼丈夫往前快走了几步,剩下姜意南和崔衍落在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崔衍突然就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些话是老朝奉自己要说,他以为你们是我带来的友人,才想要在你们跟前替我讨个好。”
“那当然啊,押官本来就攥着我们的性命前程,哪里还用得着这种小恩小惠来跟我们讨好。”
“今日若你不点头,我们就来不了这个县城。也别说衣裳鞋袜不合适就赶不了路,流放之人身无分文的多了,真要催着我们赶路,押官怕是有一百种法子。”
姜意南的心比起昨天刚穿过来的时候安定了不少,毕竟这一家人现在所有的慌乱都来源于自家没习惯没适应,崔衍作为押解官除了初见面给自己的那一下,还真没有刻意为难过这一家人。
“这话说得我成恶霸了?”
“长安城中一年总有那么多被流放的人,要是没碰上心善些的押解官,可不就跟碰上恶霸是一样的。”
姜意南这话说得太直,却又像是她这样初逢大变的世家姑娘能说出来的话。崔衍低头垂眸遮掩住眼睛里的笑意,显然是觉得她这个回答特别中听。
不过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犟驴被姜家兄弟二人给驯服了,陈氏也转身拉过姜意南往前走了几步,甩开了他。
“那崔押官还是留给你哥哥们去交际,银饼你拿了,只专心琢磨今天咱们到底要买多少东西回去就行了。”
方才姜意南在当铺里面一口一个崔郎君,虽然清楚她是因为什么,但陈氏还是免不了担心。
家中遭了变故,最怕的就是家中的姑娘因此移了性情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再加上昨晚婆婆已经提及以后到了岭南的打算,这个时候就更不能让姜意南出了岔子。
“那咱们先把衣裳买了吧,再去肉铺酒肆把押官和差役们的肉干和酒买好,之后我们该准备什么边走边看,什么都得有但是也不能太多,反正就这么一辆驴车,能装多少是多少吧。”
成衣铺子照旧还是崔衍带路,这次倒是有招牌了:成衣铺。
只是这铺子当铺还偏僻,得绕进一个小巷子里走得老深才能到,就这么块巴掌大的招牌也不知道给谁看的。
好在铺子里面的摆设很整齐,衣裳鞋袜什么都有,连女子包发的布巾都有好些颜色可选。怪不得铺子开在这么个角落里都还能开下去,看来还是东西卖得好。
一大家子人每人两套衣裳鞋袜,听着不多买下来不少。虽都是粗麻布的窄袖短褐配长裙和宽腿裤,也花了六两银子外加八百个钱。
姜意南手里只有银饼,便让成衣店老板剪出七两银子的量来,剩下二百个钱买了老板倾情推销的针线包,和一堆大小不一的布头。
老板是一对看上去年纪挺大了的夫妻,几人一进门就特别殷勤的婶子,应当是看出来这一行人是要出远门,还特地把平日里存的布头拿出来,
路上衣服鞋袜最容易破,有了这些布头和针线什么时候都可以自己动手,既然当了寻常庶人,自然就没有衣服破了就扔的道理了。
布头散碎,陈氏把这些布头收拢起来还花了点功夫。姜琰就站在妻子身边,想搭把手却又不知道怎么插手,就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看着,等陈氏都收拾好了再把东西往驴车上搬。
从成衣铺出来,众人先转到肉铺酒肆把肉干和酒买好,之后便沿着这条看着有些乱糟糟却又无比鲜活的街巷,把接下来十天该买的东西都基本置办齐全了。
肉干、粗盐、胡饼炒面、干酱菜,麻绳、火折子、甚至还有干的黎檬子和薄荷叶、酸梅子,都被姜意南买了一小袋。路上除了累和苦肯定还有晕驴车和胃口不佳的时候,总得有点儿能刺激味蕾的东西顶一顶才行。
该买的东西都买齐,等众人再回到旅店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姜意南坐在驴车上从车窗往外看,一眼就望见站在旅店门口等着的梅姨娘。
“姨娘做什么站在外面,外面风大。”
“你不回来我在屋子里坐不住,心里不安稳。”
“梅姨娘,四妹妹跟着我和大哥您还不放心啊。”
“放心放心,有大郎和二郎在,哪有什么不放心的。”
梅姨娘毕竟是姨娘,即便姜瑾和姜琰从驴车上下来之后都第一时间向她拱手行礼,梅氏还是下意识侧过身子让了半礼。
姜意南经过这两天的内心调整,已经把梅姨娘划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来。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这具身体的亲娘,以后不管自己想干什么能干什么,有她做自己的支撑后盾总比只身一人要强。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看见有人在真心等自己回来,就莫名其妙心软下来。姜意南突然有点不想看见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伸手箍住她胳膊便拉着她往回走:“姨娘我饿了,有饭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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