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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平日只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到今天才发现你这般识大体。这匣子我收下帮你保管,等到了岭南再给你重新置办好的。”
话说得差不多,戏也算是唱到位了。卢氏接过姜意南的匣子,顺手就把她自己腕子上的玉镯退下来给了她:“路上别带,别惹了旁人的眼。”
“母亲放心,女儿明白的。别说这镯子便是咱们身上穿的衣裳,落在寻常百姓眼里都太打眼了,方才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碰上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去好远,还要回头来看。”
姜家出长安太匆忙,卢氏再能干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来得及顾及。
姜怀忠又明显还没从罢官的打击中缓过来,要不然以他在刑部当了这么多年都官司(专门负责犯人管理和刑罚执行)郎中的经验,不可能想不到出发前得让家里人把平日里穿的那些绫罗绸缎都换了。
这事没人提还好,一提还真是个事儿。卢氏听了姜意南这话脸色呱嗒一下都掉地上了,家里这么多女眷,尤其还有两个年轻媳妇,姜意南说的这个事还真比什么都要紧。
“好孩子别怕,从明天起你去哪儿都得跟着你姨娘或是福妈妈,千万别一个人进出。衣裳的事我跟你父亲商量,左不过这一两天就有法子了。”
“嗯,女儿都听母亲安排。”
活下去,眼下对于姜意南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匣子被还回来招人眼还怕人偷,给了卢氏能在她跟前刷好感度还能让她看看,自己这个庶女其实挺明白事。
以后路上有什么事说不定也能跟自己说说,别姜家有什么事他们夫妻再加上姜瑾姜琰就给定了,自己和梅姨娘这些人于他们而言就是个要带上的物件?家具?人?
总之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不用问她们的想法也不用问她们的意见,只要带上了没扔下,给吃给穿没苛待就很好了。
三间通铺是连着的,中间住姜怀忠和家里几个男人,左边住卢氏她们,姜意南住的是最右边最靠外面这间。
从卢氏屋里出来走到自己的房间也就几步路,但姜意南却没忍住真的哭了出来。这都什么破事,好好的一个牛马社畜莫名其妙沦落到这么地方来。
要把都到手了的银饼首饰又主动送出去,就为了尽力当一个在嫡母和兄长嫂子眼里长大了懂事了的庶女。
但哭归哭,姜意南也没敢让自己哭出声来。站在廊下不起眼的地方哭了个昏天暗地,等哭得差不多了人都还在打嗝儿。直到把嗝儿都止住了,这才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推门进屋。
姜意南进去了,身后不远处一直虚掩着的门才关上。姜琰的妻子陈氏回身冲卢氏点点头,坐回到大通铺上重新抱起还在闹觉的小姑子,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哭得可伤心了,想来这一天也是够她害怕的。”
“知道害怕是好事,这一路到底能不能平安走到岭南谁都不知道。知道怕就自然会小心谨慎,小心多一分平安就多一分。”
卢氏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匣子递给大儿媳韦氏,家中除了卢氏就是大儿媳韦氏掌家,即便现在是在流放路上韦氏又还有身孕,这种日常要用的铜钱银饼也都是放在她那里,帮着办事的陈氏要用了再去韦氏那里拿。
“匣子里的银饼拢共四十八两,还有三根银簪,一根金钗,两对玉坠子和两枚戒指。”
“首饰你替她保管好,能留千万给留住,那起子混账抄家的时候抄走大半,她还能藏下这么些不容易,肯定都是她最喜欢的。”
“银饼和银角子暂且先用,咱们带出门的银铤太大,不好往外拿,她这些银饼倒是大小更合适些。银票更加能不露就不露,得等到了商洛入了城到时候再找钱庄把银铤给换了。”
“好,儿媳明白了。那四妹妹那边?”
“路上多看顾些,不过别做得太明显。她跟吴姨娘她们同住,越往后走日子越艰难,多给她一点儿那边恐怕都要闹起来。”
“这丫头命不好,要是还能晚个一年半载出事,她的亲事就该定下来了。现在只能等着到了岭南安定下来,再看看当地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卢氏摇头叹了口气,姜意南是几个姊妹里头长得最好的,如今看来她不光模样好脑子也好使,甚至比自己亲生的那两个还要聪明。
这次家里出了事,已经出嫁的两个女儿小的只知道哭,哭完了就咋咋呼呼求着女婿想法子把姜家留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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