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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美景,她依旧长长叹了一口气。
崔承溪问她:“你和二哥,刚刚吵嘴了?”
马车刚巧在此时停住。
苏红蓼想要跳下马车,崔承溪直接先下去,贴心给她找了个脚凳,让她缓慢走下。
苏红蓼接受了崔承溪的这份善意,却把身上的外袍径直抛给崔承溪。
“他的外袍帮我还回去。”
对,不仅吵了,还吵很凶。我才不承他这份情。哼。
崔承溪接过外袍,夹在中间明显有些尴尬,二哥和继妹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他隐约能猜到。两人都有彼此的主张,两人都是他的至亲手足,崔承溪不便多劝什么,只问了一句:“那明日去李三刨那边,我来接你?”
“行。”
二少爷真的有病
守在门口药炉旁边,对着风门扇蒲扇的书童阿角,一直觉得他们家二少爷有病。
就说下午吧。
那么深那么冷的鱼池,还刚刚化冻,二少爷身穿一身锦衣玉袍,竟然说跳就跳了。
“噗通!”的水花声,溅到方才阿角的脸上,他整个人怔了怔,在岸边喘不上气。
他的二爷也!他的小命也!
要是这位崔二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甭活了。
“二爷!二爷!!!”阿角一边跺脚一边找了根长长的竹篙,想要把水中的崔观澜救上岸。
哪知道他们家这位二少爷,不仅自虐,还拼命往那中心水最深处探去。
好几次呼吸,下潜,浮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就这,还扎了好几个猛子,终于捞上来一尾活蹦乱跳的黑鱼。
好嘛,晚上立刻就发起了烧,这才让他在这儿守着药炉子熬药。
阿角很忿忿不平地想,二少爷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崔观澜病了。
是生病,也是心病。
屋内燃着炭火,烧得崔观澜脸色发烫。他打开窗户想要透气,一缕月光便如此照了进来,将他整张脸笼罩在月光下,面颊上两团病态的红被月光照淡了,反而衬出一丝诡谲的妖异之感。
即便是病体,他依旧穿着交领软袍服,衣扣丝毫不乱。
他让书童阿角去抓了些风寒去邪的药,倚靠在卧榻的软垫上,没有束发,乌墨般的头发披散在脑后,露出两枚雪白的耳尖,水墨画底色中便多了两掐留白的竹叶。
等到阿角煎了药给他端进来,他这才咳嗽了几声问道:“我刚才给四妹写的药方,你可抓了?方才捞的黑鱼,也一并做了鱼汤送去温宅,温养滋补,最是合适……”
尤其是女人坐小月子。
“药抓了,鱼也安排人去做了,一会儿等鱼汤做好,我立刻差人去送。”阿角叨叨着:“您先把t这碗驱寒药喝了吧,我熬了小一个时辰呢!”
崔观澜一仰脖把手中的药汁一饮而尽,他要快点好起来
阿角收回药碗,继续絮语:“二爷,您也真是。四小姐那件事……也不能怨着您啊。黑鱼又不是啥矜贵的东西,咱们多花几两银子就得了,您何必自己作贱身子呢!实在要去,使唤几个壮仆役也成啊。”
崔观澜摇摇头,虚叹一声:“你不懂。这孽是我亲手做下的,我唯有亲力亲为,才能减轻一些负罪感。若是四妹当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您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阿角气不打一处来,看见留了一掌宽缝隙的窗户,赶紧上前去将它关得严严实实。“这窗户又是谁开的,您可不能再冻着。”
就在主仆俩拌嘴的时候,崔文衍推门进来。
见崔观澜如此境况,崔文衍吃了一惊,碰触崔观澜的额头,登时咋舌,急得原地打转。
“怎么会病成这样,没几天就要下场了。”
“大哥,我不妨事。”崔观澜看见崔文衍,倒是多了一分精神气,还顺势从榻上坐直了身体。
崔文衍看着他病气入体还要强撑的仪表,气得直接上手帮崔观澜解了脖颈下的两粒扣子,让他松快松快。
“你这个脾气,能不先好好想想你自己!每天就认那些规矩、死理。规矩是死的,你人得活着啊。都病成这样了!”
崔文衍挥了挥衣袖,招呼阿角:“你去取一套舒服点的里衣,再打一盆热水,给他擦擦换上。还有炭火也不用那么旺,他这个病症虽是风寒入体,却也过犹不及。”
“大哥……”崔观澜一句话被崔文衍连珠炮一样抢白,堵在喉头里,变成一连串的咳嗽。
崔文衍和阿角一个人给他顺背,一个人为他倒茶,直到崔观澜一口气顺下来,他这才说:“大哥,你在工部认得的木匠多,可曾听闻一个叫李三刨的?”
崔文衍点头:“知道,坡子街那个臭脾气木匠,娶了个媒婆老婆,生了个女儿。后来受不了他那臭脾气,和离了。他手艺好,时常工部有些什么小活计,需要费力又不讨好的,我还时常会去坡子街找他呢!他就喜欢做那种没钱又磨人,费力又讲究的玩意了。怎么了,你问他做什么?”
崔观澜把今日李三刨拒绝温氏书局修编额的事情缓慢又费力地说了。
崔文衍找了个垫子拍了拍,试了试软硬,这才塞在崔观澜身后,让他舒服一些,这才道:“温家书局被砸,这是母亲娘家的产业,按理说,我们这些做继子的,也应该帮衬帮衬。但这个李三刨……软硬不吃。”
“我今日去,见到一个冰人娘子……”
“那是他和离的前妻,在西区拉纤保媒赚得盆满钵满。李三刨原本铺子是租来的,他挑剔客人挑剔活儿,立下什么三刨三不刨的规矩。最后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还是这个冰人娘子直接砸钱把这间铺面买下来,做了李三刨的房东。李三刨对她虽然态度恶劣,两人打打闹闹还能因为女儿在一起吃饭,过日子,也是坡子街的一桩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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