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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向犯罪现场——郑公馆的客厅。
昨日还衣香鬓影、灯火通明的郑公馆,今日已是冷冷清清。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日张灯结彩的痕迹,散落的彩带、打翻的香槟杯、踩烂的牡丹花瓣凌乱地混合在一起,与身着警服、四处搜查的巡警形成诡异的对比,透着一股繁华落尽的凄凉。
郑曲港跟在几人身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解释:“昨日是我的生辰,特意请了些亲友来热闹。没想到……宴席散后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脚步顿了顿,看着地上踩烂的牡丹花瓣,眼底闪过一丝悲戚:“这些牡丹是特意用暖房培育出来的,家父说只要我喜欢,我要什么他都给我,没想到……”
说着,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落在她的纯白裙摆上,漾开一朵水花。
……
楚东流很快回来,无奈地耸耸肩:“老大,兄弟们搜了一圈,没什么新发现。昨晚人太多,现场早就被破坏了。”
顾鸾哕并不意外,径直朝着那堵曾燃烧过火龙的墙走去。
这面墙正对着大门,原本是干净的白墙,如今却布满了黑色的炭末,像被墨汁泼过一般。昨日那栩栩如生的火龙早已燃尽,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灼烧痕迹,乌漆嘛黑地覆盖了大半墙面。
最右侧的那行字迹,也被炭末遮盖了大半。“你猜,他犯了什么罪”几个字中,“你猜他”三个字完全被炭末掩埋,“犯了”二字被遮住一半,只剩“什么罪”三个字只沾染了一点点的炭末,墨色的字迹清晰可见,在漆黑的炭末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打眼看去,“犯了什么罪”五个字依然清晰,清晰的让郑曲港毛骨悚然。
郑曲港看到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道:“污蔑!这纯粹是污蔑!”
顾鸾哕没有理会她的愤怒,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墙面的字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与他此刻专注的神情形成奇妙的反差。
齐茷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激得呼吸一滞,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却莫名加快,轻声问道:“鸣玉兄,这几个字……你看出什么来了?”
顾鸾哕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墙面上,语气平淡得让人大跌眼镜:“你没发现吗?这几个字……”
他顿了顿,在齐茷愈发凝重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三个字:“写得……很丑。”
齐茷:“……”
齐茷被顾鸾哕的话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说什么才能回顾鸾哕这句话。
好在这时,杜杕理解了顾鸾哕的意思,缓解了齐茷的尴尬:“鸣玉兄的意思是,这个字是用左手写的。”
齐茷瞬间回过神,顺着杜杕的思路往下想,目光重新落在墙面的字迹上:“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的字迹一定很有特色——不一定是好看,但一定是几乎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他的字迹,因此他才特意用左手写字?”
杜杕点头,转身冲不远处一名正在勘察的巡警招手,问:“这面墙上查出来什么了吗?”
那巡警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苦色:“没有,老大……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燃料,燃料被烧得是一点不剩,一点都提取不出来。”
杜杕“嗯”了一声,挥手让他继续去查,示意他再接再厉。
等人走了,杜杕才转头看向顾鸾哕与齐茷,语气依旧冷淡却透着思索:“能以火作画,让火龙精准燃烧又不蔓延,这种手法闻所未闻。我怀疑,凶手大概率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学生,懂化学原理,才能控制火势。”
“没错,一般人可驯不服这么‘听话’的火。”顾鸾哕指尖还沾着炭末,掏出手帕随意地擦了擦,全然不顾昂贵的手帕留下洗不去的黑印。
但随即他又摇起了头,说:“但也不能排除手艺人的可能——虽然我确实没有听过无冬哪里有这样的手艺人能将火驯化得这样听话,但这年头藏龙卧虎的人多,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不过……”他忽地又改口,“论起来,我更倾向于道周兄的判断,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学生的可能性更大。”
杜杕没想到顾鸾哕绕了这么一大圈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想法,有些好奇地问:“怎么说?”
顾鸾哕将手帕放回西装口袋里,这才好整以暇地说:“其一,真有这样的手艺人你我不会没有听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着实太小。其二,只是手艺人,火龙可以解释,遇火变色的字迹怎么解释?”
“其三……”他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显然这第三点才是他最看重的,“这场谋杀案带着明显的审判色彩,手艺人大多为生计奔波,行事上会更倾向于务实,根本不会使用这种极具表演性的方式作案。反而是学生——尤其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学生更有理想主义倾向,对‘不公’的敏感度更高,也更倾向于用这样激进、有冲击力的方式表达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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