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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马车上的四人都有不寻常之处,她们俩在旁选了许久,瞄准落单的那个青年。
幼时模糊的记忆里,阿云已记不清那人的五官,只依稀记得那人温柔的笑容和绣着漂亮纹样的衣袖。
也是长大之后,她才知道那纹样叫做流水曲纹,因为那个人将绣着同样图样的一方帕子送给了她们姐妹二人。
那张帕子,后来被她们父母小心收着,常常翻出来看,念叨着当年的大恩大德。
所谓大恩大德,自然不是指一张帕子。
离开后没过几天,那位客人又住进了她们家。
她们家并不算是真正的驿馆,只在难以行路时才有人来投宿。
可奇怪的是,明明路上的积雪也化尽了,那位客人却一住就是小半个月,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那段时间,她娘正怀着三妹,却时不时躲在屋子里哭泣,她爹安慰来安慰去,好像只是说“不会的”,“别多想”。
阿云并不知道父母在担忧什么,只是总带着妹妹阿雪去那位客人的屋子里玩。
那位客人也不厌其烦,总拿许多花生和蓼花糖出来招待她们。
那真是她见过最好看,心肠也最好的客人,四岁的妹妹阿雪也同意,可是他却总说:“你们要小心分辨,世上有许多坏人。”
阿云问:“哪里有坏人?”
他的目光忽然放空,自嘲道:“或许你们眼前就有一个。”
他常常不在房间里,总喜欢去山坡上转,村里的人都忌讳那个矗立着五重塔的山头,他却偏偏去那个山头,每天都要去几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至那日阿娘临盆,先是稳婆赶来,再是好多村里的人也来了。
那群人成群的坐在院子里,非但不帮忙,还要喊人倒茶来招待。
阿爹心不在焉的,只是在厨房进进出出,不停地烧水送到阿娘不住哀嚎的房外。
于是只能由年长一些的阿云去给客人们倒茶。
有个男人促狭地笑着,问她:“你叫阿云吧?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啊?”
她不知为何害怕那个笑容,仿佛男人在前面挖了个陷阱,等着她跳进去。于是她只是闷头倒水,什么也不说。
在天暗下来之前,阿娘生产的房间里终于传来了哭声。
婴儿的哭声,母亲的哭声,混在一起,令她感到错愕害怕。
姓甚名谁
院子里的那群人终于起身,却也全往哭声传来的房间去了。
阿云看见阿爹呆愣在房外,有人拍了拍她爹的肩膀:“老荣,别哭丧着个脸,福祸相依,来年一定是来个大胖小子。”
传来哭喊的屋子里,稳婆脸色难看的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走了出来,嘴里直念:“作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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