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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抬眼看他,这人真是薄弱的身子说着薄弱的话,架势却是直直的甩到严掺头上来。
严掺看着他,他的身后是皇帝那一双墨黑的眼,和那凌厉张狂的身姿,让人半分忽略不得。
这话堵得严掺一时没法接。
如何接?让他罚帝师?怕是戏语冲了天。
也正因为如此,严掺方才的话更显得蠢笨。此刻真是骑虎难下,前后都没路给他走了。
他原也只是想顺着太后的意去挑皇帝的刺,谁知道这帝师......
帝师偏偏不乘皇帝的势。
第85章一言能定否03
就算是太后在此,都没法处置阮进玉。
严掺闷声气的牙痒痒,最后还得一笑而过,带过他的话,“帝师说笑了,牲畜与人,就更不能像较了。”
阮进玉全程脸上没多的情绪透露,双目观视前方,自然就不知身后之人落在他身上的眸子,是这么的滚烫。
皇帝也不管周边的情形,如此沉了半晌。待严掺受不住威压,阮进玉功成身退,皇帝才探身出来将他带走。
太后打他们二人来了就息了声,面上的愤懑一点也不掩藏。瞥了严掺一眼之后,甩身走了。
周生离止跟在她身后。
走出这一片,太后才忽然朝她开口,“你可觉哀家方才之举不符?”
这些日子周生离止一直在太后宫中,太后对她还算上心,她这女官之位也就坐的还行。
此时面对太后的话,她在一侧跟着走,微微低头,“按道义来说,当然不会。”
她说完这半句后头的话就没出来了。
忽然的沉默引得太后停下步子,转过来直直看她。意味明确,她要听后半句。
周生离止还是开口了,后半句话出口时她都没有抬眼,声音轻,但话中意不轻,“只是,偏巧之因是帝师。”
太后并未怪罪她,雍容抬指往周生离止手上一搭,反倒忽而一笑,“你倒是会说。”
“皇帝如今愈发难自持。”太后仿若周遭无人,对她说话都毫不拐弯抹角。
面对太后说皇帝如今难以管控自己的情绪这种话,周生离止当然不敢多言,只闭唇听着,半点不敢动。明显,太后的话没有说完。
太后确实有些不大满意,搭在周生离止腕上的手忽然收紧半些,握住了她的腕。岁月沉寂出来的嗓音,令人轻易不敢忽略。
“你跟着哀家,未免有些委屈一身才华。”她道:“严掺身侧无人,你跟过去可好?”
周生离止不是个傻的,她在宫中也有这么些时日了,局势多少参透了些。
如今朝堂摄政王可谓是坐拥半边势力,甚至可能不亚于皇帝......
太后让她过去跟着摄政王,其中含义难免令人乱想。
她可是得了皇帝令才得以进宫为官、得以跟着太后的。
太后此时将她甩手给摄政王......多少有些不把皇帝放在眼中。
至于还有一层含义,是否是她需要自己去做些什么,暂时先不论。
跟着摄政王,那诱人的权力仿佛此刻在向她招手。
可是周生离止心中十分清明,那旗帜背后,还架了无数蓄势待发的弓箭,随时可能将人射穿百孔。
怎么说皇帝都没有倒台。她如是此时便去跟了摄政王......
周生离止并没有因着这个东西想很久,甚至连沉默都算不上。这些东西不足以让她缠斗着头脑不清醒,错综的朝堂是她进宫必须要经历的。
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才,抬头看向太后浅浅的眼眸,神色一直都是定的,她道:“凭太后做主。”
......
阮进玉的步伐其实并不快,但一步一步迈的毫不犹豫,身姿一如这势头。严堰满心满眼都不在走路这件事上,方才落了他一些,此刻快步跟上来,高大的身躯往阮进玉身侧一立,便像主动占据高位,“老师看着并不难过。”
阮进玉方才看到那场面时心中什么情绪都有,交杂的他五味杂陈,口中都泛着苦涩。
但此时面对皇帝,忽然又全部没了。
他想厉声告诉皇帝不要戾气那么重,这件事到此还没完,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如此行事专断。
那只兔子他养了这么久,即便平时不缠他黏他,他心里头怎么可能一点波澜都不起。
所以也是想说的。
但最后全部堆积,到此时,只剩云烟。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当然看得出里头的涌动,那并不是一滩死水。也不在乎他此刻说不说话,接着道:“我再去猎一只给你。”
阮进玉才摇了头,轻轻启唇,“我并不想要。”
皇帝抿了抿唇,嫌少有这般对他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阮进玉回了锁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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