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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知道,自己从来都是很不特别的那个。
不过在被祁宁指出之前,他本人并没特意关注过,毕竟身边所有人都像祁宁评价的“都是那样”,反倒不显得闻昭的普通那么突出。
闻昭终于迟钝地发现自己的在意。
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所以发挥了另一个不够特别但是足够好用的技巧——一份情商较高的幽默。
他语气平静地跟祁宁说,“那你应该知道,你姐的合作伙伴当中有一位叫做闻海诚的。”
“闻海诚的孩子叫做闻昭,小学的时候就被送出了国,放到寄宿家庭跟他们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一起生活。”
“噢,还有一只他们养的可卡犬,棕黄色,名字叫leo。”
“闻昭小学毕业便离开寄宿家庭跟保姆一起生活,大学去了波士顿读金融,在那里拿了两个学位后,前年回国在老爸的公司实习,过几年准备接管家业了。”
祁宁:“......”
祁宁心神大震,他很想找补几句,比如“其实在国外学商科也挺好的”,再或者“计算机专业也不错,很配你。”
但思来想去,发现不管说什么,都会有点像是挑衅或者嘲弄,所以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开口,干脆闭嘴了。
他这幅绞尽脑汁却百口莫辩的样子反而令闻昭舒心很多。
闻昭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动唇,觉得有趣,也很想要看看接下来祁宁还会做出什么表情。
他太好奇,以至于忘记了需要跟祁安的弟弟保持合适的距离,忍不住乘胜追击,“没错。”
他残忍又直接地甩出最终结论,“我就是你说的那十个里头的八个。”
“......可你不是在s大学计算机吗?”祁宁漂亮的脸蛋紧紧皱起,好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
“唔,”闻昭挑了下眉,不知道自己这副招猫上瘾的心情从哪儿来,“没人规定不许留学生回国读研吧。”
他看着祁宁,很坏心眼地学着他刚才的语调,“不要刻板印象啊,学弟。”
如愿见到祁宁一噎,闻昭嘴角轻轻挑了下,又漫不经心地逗弄,“所以你是真的觉得到国外读商科很值得自卑吗?”
祁宁:“……”
“没有啊。”祁宁摸摸鼻子。
闻昭:“……”
闻昭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真的猜中,他皱起眉,目不转睛地看着祁宁,用眼神重复询问。
祁宁目光闪躲,视线飘忽一阵,在闻昭越来越严肃的注视下,突然轮椅一转,又想跑。
闻昭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轮椅扶手。
他提前制止了祁宁逃脱,但也因为这个未经思考的动作,一下子将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极近。
闻昭坐在沙发上倾身,两条胳膊按在祁宁轮椅两侧,祁宁就在距离他不足几十厘米的位置,被固定在他臂弯之间。
盛夏的天气,过近的距离总能让人感受到热气,闻昭恍惚觉得夏天和声音其实都是有形的东西。
它们正被困在一双琥珀一样的眼睛里。
祁宁眨一下眼皮,夏天就消停零点几秒,然后在重见天日后,继续在闻昭视线里喧闹。
“闻昭。”祁宁轻轻地喊他。
他说话时没有后退,带着甜蜜果味的热气喷洒在闻昭下巴上。
闻昭:“嗯。”
祁宁说:“你的睫毛在抖。”
闻昭如梦初醒。
他收手回撤,只是终究慢了一步,两人之间那个悬了很久的问题被当事人之一轻轻扯落坠地。
祁宁掀起一场海啸。
“你有没有在谈恋爱,”祁宁问,“我能追你吗?”
第8章局外人(1)
今年气候冷得异常,即便是南方沿海,气温也比往年要低很多。
深市冬季没有供暖,闻昭住的房子很大,也很空,热风系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作才能勉强维持较为适宜的温度。
热风从天花板循环而过,室温提高时,带起不明显的气流音,以往很容易被忽略,但在失眠夜显得格外聒噪。
闻昭回忆着当年告白事件的后续,从二十二岁那场海啸中清醒,来到没有祁宁的二十八岁。
他无法入睡,下床到阳台打开窗户,海风绕着窗缝吹进来,海涛声模糊了暖风系统的白噪声。
——“你有没有在谈恋爱,我能追你吗?”
时隔几年,记忆仍然新得像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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