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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宁身上衬衫虽然薄,却还不至于透,只是他被酒精裹挟,思绪稍一放纵,头脑中的画面就开始管不住地往外溢。
祁宁皮肤敏感,不管是冬季还是夏季,鼻梁,下巴,锁骨,脚踝,关节,所有皮肤格外薄的地方,都很容易因为温度变红。
像来时车灯与霓虹交织,在酒意的驱使下,闻昭的回忆也开始逐渐与现实穿插。
他一会儿看到下着雪的平城街头,自己耐心地给祁宁讲“昭”字的含义,与他在纷纷扬扬的雪里接湿润绵长的吻。
一会儿又看到同样的雪天,面前的人冻得鼻梁下巴通红,站得那么近,却连一个眼神的对视都格外克制。
一会儿看到祁宁在灼热汗湿的夜晚,身上被热气蒸透,费力地扭过脸亲吻他的下巴,失神地喊“闻昭”。
一会儿又看到他今晚从遇见到现在过分妥当的表现,看到他寡言的态度和一视同仁的交谈。
闻昭知道,祁宁长大了。
二十四岁的小祁总面对前男友,姿态很得体,态度很成熟,一举一动都体面。
再见是该体面,闻昭也知道。
他还知道,如果体面很难,至少要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得体。
可他光是遏制住不管不顾扯着祁宁的胳膊,将他带离酒桌上那群人,拉到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角落就已经很艰难。
他做不到那么体面。
他讨厌祁宁的寡言,讨厌他的礼貌,厌烦无法接受祁宁改变而变得狼狈的自己,也受够了跟祁宁在一起还要装腔。
他甚至开始怀念起刚创业时因为没有订单而不需要应酬,只能在昭阳的小办公室里埋头敲写代码的日子。
那时候他不用喝酒,头脑总是清醒。
这会儿他只感到一股难以压制的冲动从阵痛的胃里往外蔓延,像春天的第一颗藤蔓,长进他脑子里,令他想要做出很多危险的,不合时宜的举动。
但他没有太过分,只是胳膊一抖,将被体温捂热的大衣披到祁宁单薄的肩膀上,像用玻璃罩扣住了一只蝴蝶。
他藉此自我蒙骗,幻想拥有了捕获的快乐。
羊绒大衣质地柔软厚重,乍一披到祁宁肩上,立刻挡住了自刚才就不管不顾往他衬衣里钻的冷风。
祁宁抬手拢了拢衣领,见闻昭也穿得那么少,想要还给他,但最后也没松手。
“是有点冷。”祁宁说。
闻昭语气不轻不重,用很标志性的带有闻昭风格的管教口吻说,“平城这会儿什么天气,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哈出的白雾模糊了两人的视线,祁宁好不容易醒了些的脑子又醉起来。
他想不到要说什么,因此只是含糊地应了,然后看似耐心地陪闻昭站在路边等车。
这次重逢猝不及防,没有合适的机会叙旧,甚至连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也没人问。
他们变得不太熟,只是在平城冻得待不住人的室外,还是默契地生出些一致的想法,那就是接闻昭的车最好慢一点来。
不过等待并不漫长,闻昭他们的车很快就到了。
王旭昌早已冻得不行,立刻结束了送客拉扯,跟闻昭和李礼一一握了手,自如地完成话题切换,“闻总,李总,快上车吧。”
祁宁要把衣服摘下来,闻昭正背对着他开车门,没看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沉声说,“穿着。”
说完就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李礼坐在靠近诺斯这侧,关好车门后又周到地降下车窗,“祁总,王总,那咱们回头见。”
两人纷纷应好,王旭昌笑呵呵地挥挥手,“李总,有事儿您给我打电话发微信都行,您有我联系方式。”
李礼笑着应下,正准备升上车窗,坐一旁的闻昭冷不丁地出声,“王总!”
突然被闻昭隔着窗户叫住,王旭昌愣了下,很快又凑到窗边,“闻总,怎么说?”
李礼想将车窗开得大些,闻昭却又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下来了。
他绕过车头,径直来到王旭昌身边,动作流利地打开手机朝他递过来,“晚上光顾着跟您喝酒了,联系方式都忘了加。”
“哎呦,可不是。”王旭昌一拍脑门,赶紧拿过手机将闻昭的微信存进手机。
他边存边打趣,“闻总给我的,是私人号码还是工作微信?”
闻昭也跟着开玩笑,“这得看您的群发频率我再决定了。”
王旭昌哈哈大笑,招呼着闻昭快快上车,闻昭应了,却没立刻回车上,只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祁宁一眼。
王旭昌多精一个人,眼珠子一转,立马将话递到他心坎上,“我们祁总的私人联系方式您肯定有,工作微信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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