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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丹兵工厂的七号精密加工车间是上个月刚用砖墙隔出来的独立区域,门口站着两名近卫连的哨兵,所有进出人员的随身物品都要在门外的铁皮桌上清空检查。
王悦桐跨过门槛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层薄薄的铁屑。车间里的空气带着切削液和高温金属混合的辛辣味道,四台德国铣床已经全部安装到位,底座用膨胀螺栓锚固在专门浇筑的混凝土基台上,每台机器旁边都站着两名穿灰色工装的技师。
军工署署长方志远小跑着迎上来,手里攥着一本翻卷了边角的数据记录册。
“统帅,您看这个。”方志远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几组数字。“这是昨天下午用fp-铣床加工出来的第一根钨钢枪管的膛线精度检测报告。”
王悦桐接过记录册,低头看了几秒。
“全部四条膛线的深度偏差控制在了零点零一五毫米以内,缠距公差不过零点零二毫米。”方志远凑过来用手指点着数据。“这个精度放在三个月前,我们用那些从黑市淘来的破旧车床根本想都不敢想。”
王悦桐合上记录册扔还给他。“样枪呢。”
方志远转身从操作台上端起一挺已经组装完毕的重机枪,双手托着递到王悦桐面前。
枪身比王悦桐在会上看到的那张草图要短一截,整体线条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突出物。枪管外壁铣出了一圈圈均匀的散热槽纹,裸露的钨钢表面呈现出一种略带蓝调的银灰色金属光泽。
王悦桐伸手接过来,先掂了掂分量,然后把枪翻过来看供弹口的结构。弹链导入槽的位置比旧式马克沁机枪低了不少,拨弹齿用的是冲压钢片而不是铸件。
“这个供弹机构是谁的主意。”王悦桐用拇指拨了两下拨弹齿的顶端。
“陈将军的。”方志远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说老式的供弹结构容易卡弹链,非要让设计组把整个拨弹杠杆改成了双向联动式,弹链进入角度从侧面改成了斜上方四十五度。”
王悦桐拉了一下拉机柄,枪机后退到位,复进簧把枪机顶回去的动作流畅而短促,金属撞击声干脆得只有一个音节。
“整枪空重多少。”
“含三脚架二十六公斤。”方志远翻到记录册的另一页。“比旧式水冷马克沁轻了将近二十公斤。关键就在这根钨钢枪管上——它的耐热极限比普通碳钢枪管高出四成以上,配合气冷散热槽,根本用不着那个笨重的水冷套筒。”
方志远拍了拍枪管。“没有水冷套筒就不需要灌水,不需要灌水就省掉了十几公斤的死重和整套水循环管路。两个人就能扛着它在丛林里跑起来,不用像以前那样四个人抬一挺枪还走不快。”
王悦桐把枪放回操作台上。“走,去靶场。”
兵工厂后面的封闭靶场被工兵连加长了一倍,最远端新堆了一座用原木和沙袋垒起来的模拟土木工事,里面塞满了老椰子壳和碎石用来模拟防护层。
陈猛已经等在了射击位上。他从弹药箱里拎出一条装满子弹的金属弹链,递给蹲在旁边的供弹手。
“弹链别拧,进弹方向朝上,搭在导槽里的时候第一弹头要跟拨弹齿完全咬合。”陈猛用两根手指捏着弹链的前端比划给供弹手看。“拉弹链的度跟着射走,别拖也别推,让它自己吃进去。”
供弹手点头,把弹链按照要求搭好。
陈猛趴到枪后面,调整了一下三脚架的高低,把枪口对准三百米外的那座土木工事。
王悦桐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那座工事的正面被阳光照得很清楚,原木横截面的木纹都能看到。
“打。”
陈猛扣下扳机。
枪口喷出的火舌比旧式机枪要短一截,但频率快得多。弹壳从抛壳口飞出来落在地面上,出密集的叮叮声。散热槽把枪管表面的热量向两侧扩散,空气在枪管上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热浪。
第一条弹链在不到六秒内打空。
供弹手立刻挂上第二条。
陈猛没有松手,扳机扣到底,第二条弹链接着倾泻出去。弹道稳定地钉在工事的同一个区域,没有因为枪管升温而出现明显的散布扩大。
两条弹链,五百子弹,全部打完。
陈猛松开扳机,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枪膛内部。复进簧回弹到位,拨弹齿没有变形,弹壳导轨上没有卡住的空壳。
“枪机复进顺滑,连续五百没有一次卡壳。”陈猛抬起头大声喊。
王悦桐放下望远镜。镜头里那座土木工事的正面被打得稀烂,原木碎成了一堆木渣和纤维,沙袋全部被贯穿,填充物洒了一地。
方志远带着一名技术员跑到枪位旁边,技术员蹲下身把一支水银温度计贴在枪管外壁的散热槽底部,盯着刻度看了十几秒,然后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枪管外壁温度三百二十八度,低于我们设定的四百度安全上限。”技术员站起身。“理论上还可以再连续射击两百以上才会接近危险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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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两下裤子上的土,大步走到王悦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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