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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过脸去,不再看她。
“有些话殷衡说不出口,我和你讲吧……原本今日要你送我,是为了这事。”她道,“没错,最开始茅成文送你过来,殷衡设计蛊惑你,我劝你去祠堂,确实是想杀你。”
我一颤。
“这些年各方送来的人太多了,没几个好东西。你之前死了的好几个姨太太,都如柳心一样,不是什么正经来路,我们不得不防……”白小兰又道,“而我好几次与殷衡扮作暧昧,只是恶趣味使然,想要作弄你。殷衡虽然救我,但我与他,并无夫妻之实。”
“你为什么说这个?”我小声问。
“你是个好孩子,淼淼。”白小兰叫了我的名字,我抬眼看她,她对我微笑,“你是无辜的,你应该知情。”
她的微笑,令人不安。
“小兰姐,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又问了一次。
她定定地看我,眼神奇异。
“无论接下来生什么。”她说,“你只能袖手旁观。无论什么,淼淼,不要认。”
*
我在黑暗的夹道里往回走出许多路。
回头再去看白小兰的院子。
筒子楼的二楼亮了灯。
灯火通明。
六姨太的身影在阑珊处若隐若现。
她穿了一身喜服,在那灯火中吟唱。
我走的时候,她已穿好了喜服。
我问过她每日总在唱的是什么戏。
她笑道:“一出戏唱遍痴苦,一出戏唱完仇怨。天下女人的困难,尽在其中。这呀……这是出好戏。”
我又听见了那熟悉的曲调,我新婚第一日,她所唱的曲调,隐约而来——
凄风起,冷月照,夜色深深。
可叹我……如花女自遭惨祸,
只落得香魂渺渺,孤孤单单,凄凄惨惨,无处安身。
*
我在这样一出好戏中魂不守舍地往回走,又过得两个院落,便瞧见了远处亮起的提灯。
我停下了脚步。
痴痴地看着。
直到他走进。
直到老爷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面容冰冷,抬起冰冷的手指,擦拭我脸上的泪。
我忍不住问他:“小兰姐……她怎么了?她要去做什么?”
老爷摇了摇头,他看向身后那灯火通明处,看向白小兰的身影,他对我说:“我说过的……她疯了。她是个疯子。”
是。
老爷说过,她疯了。
这殷家大宅里的每一个人都疯了。
急匆匆驾阴风忙往前进,去找那张文远叙叙衷情。
阴阳殊藕丝连尘缘难尽,勾携君寻旧梦再续前姻。
白小兰的歌声又一次传来,像是一阵风,吹向了清冷的新月。
*
再过一日。
天气极佳。
老爷与我吃了午饭,便收拾衣衫,备好厚礼,准备再次前往陵川,参加茅俊人就任市长的答谢宴。
我们出去的时候,除了上一次的十来名家丁随从,又备了一辆马车。
六姨太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我们,她表情如往常一般,仿佛那夜与我说话的不是她……也许正如老爷所说,她疯了。
那一夜恰是她疯的时候。
——这样想让我心安了一些。
“怎么来得这么晚。”她娇嗔道,“我等了好一会儿。”
“小兰姐也去吗?”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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