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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平淡地过着。
自上次撞见文竹被责罚后,李清琛就知道了,自己这般贱籍身份,连碰别人的奴仆都要被嫌弃。
但说好相互照应,她也不能不理人家。偶尔会上门来送几道凉拌菜,还有自己亲手酿的桂花酒。
他们这户人家尤为豪富,无数她认不得的但一定是达官贵人往来拜访,络绎不绝。
而她缊袍敝衣,混入其中实在尴尬,慢慢地,她见到那贵公子时,也只点头不搭话。
后者冷漠无比。
李清琛想来也是,她和他本云泥之别。归家的路必经他的府门,所幸只是偶尔撞见他在庭院躺椅上看书。
远远看一眼后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不用叶文驱赶。
瓦片底下压着的糕饼被取走了,门还是深掩着,李清琛敲了敲吴奶奶家的门,等了许久才有人开。
“奶奶好光景嘞。”
“念念乖啊。”满头银发的老者轻抚了下她的脑袋。
她把烙饼放老者手心里,笑着挥手。
“又去学堂啊,课业深不深?实在跟不上,和奶奶一起卖豆花也是一条好出路呢…”
“还行,谢奶奶好意,等课余了我帮您推豆花车!”
在她这声“还行”里,整个江南最好的一座的桐嘉书院高悬着她的课业当范本教书悔人。
李清琛家境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她的座位上时常空缺,夫子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夫女者,相夫教子,静贞顺柔…”
书袋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书,她猫着腰溜回了自己中间靠后的位置。
刚落座就有人拍着她的肩问她要昨日的课业抄。李清琛在书袋里摸了摸,找到后向后一递,压低声音说,“拿去拿去。”
同时又说,“十两。”
一包银子递了过去,“贪不死你。”
悉悉索索了好一阵,吸引了很多视线。
相熟的同窗悄声问她,“琛哥,你这次怎么耽搁那么久啊,我爹请了名医在家,我装病拖着他没走,你……”
讲女贞的夫子恰好和她很不对付,见状猛拍了下桌案。
“刚进来那位,要是真对《女贞》《女诫》不满,你别和我辩,你去找那些名家大儒辩,能耐的话动笔在史书上改!”
周边同窗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举人苗子,但谁会不喜欢在枯燥的课上看点乐子呢。
这位范夫子和李清琛吵过不止一回,难分伯仲。但估计是后者掂量着让他的。
她一不在,他们就上女贞详解,不正说明夫子怕了么。
好事的学生们给她加油打气,最好这一天都不上课了,也不用写课业。
李清琛内心咂了下舌,起身拱手行礼。“范夫子有礼了。”
可是还未张口说下一句,她脑海里突然就闪过那天茶馆中人的凉薄,她称为勋哥的人弧度很轻的哂笑。
还有他的侍从对他的绝对服从,莫名其妙让她心生畏惧,让她原本自信的理念动摇起来。
他…到底是谁。
“夫子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您嘴上说着静柔,刚刚应该也表现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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