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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目光很快转向了卫亭夏,眼中流露出尽力掩饰过的好奇:“这位是……?”
卫亭夏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微笑道:“卫亭夏。”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闪过某种“原来是你”的了悟。
他立刻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态度热情甚至称得上郑重:“你好你好!我是燕奇。”
“你好。”
松开手,卫亭夏坐下,很礼貌地邀请:“要一起吃吗?”
年轻人看着他,表情很渴望,又在迎上燕信风的眼神后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不了,”他说,“我们就是来打个招呼,这就走了,小叔你们慢慢吃,哈哈哈哈哈……”
尴尬的笑声回荡在有限的空间里,很快变得心虚、愧疚、悔恨,懊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过来打招呼。
顶着燕信风的眼神,燕奇快要哭了,用力鞠躬道别,饭也没吃,扯着女伴逃命一般冲了出去。
卫亭夏盯着俩人逃命的背影,心情复杂至极。
“你在他们眼里是怪兽吗?”他问,“他怕得都快跪下了。”
“你以前也怕我,”燕信风说,“你怕我的表现是挑衅我。”
卫亭夏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怕到腿软”这个形容,他越怕就越恼火,火气上来就会挑衅。
“这是为人处世的不同,”卫亭夏淡定回答,“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这种很奇妙的感觉,一方面觉得这个哨兵很坏,很莫名其妙,喜欢当人爹,另一方面又很确定就算把他惹急了,换来的也不过是几声争吵,燕信风不舍得对他下重手。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你?”
卫亭夏伸直腿,鞋尖在桌子底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燕信风的脚踝。
燕信风一动不动:“不知道。”
卫亭夏眯起眼睛:“我觉得你知道。”
高等级哨兵与亲眷关系僵硬,这已经不是新闻了,最早能追溯到他们的分化前期。
那个时候,哨兵的精神图景的会迎来急剧扩张,其带来的疼痛和情绪暴躁足够整个家族跟着崩溃,而分化之后的种种影响,更是直接将哨兵与家族分隔开。
你会跟一只随时可能在无意间杀死你的怪物关系好吗?哪怕这只怪物能给你带来很多好处。
燕信风分化后没多久,就进了军部,家里小辈对他的印象就是沉默寡言、很凶的长辈。
不怪燕奇害怕。
卫亭夏觉得挺有意思的,伸手敲敲放在桌边的光芒,等光束亮起,他问道:“燕奇他们在哪儿吃饭?”
光束闪烁一瞬,有人回答道:“在另一条街。”
“点完菜了吗?”
“点完了,燕奇平静了很多,他的女朋友正在安慰他。”
听到这里,卫亭夏抬头,似笑非笑地瞥了燕信风一眼,又道:“帮忙把他的账结了,问就说是他小叔请的。”
“好的。”
通讯挂断了,卫亭夏向后靠着椅背:“这个钱你出。”
燕信风想都没想就点头,完全不问原因为何:“好。”
接着,他夹了个炸虾球放到卫亭夏碗里:“吃饭吧。”
吃完饭,两人回家。
一进门,早就等在精神图景边缘扑腾的燕尾鸢终于找到机会,迫不及待地现身。
它将自己缩成适合停靠的尺寸,轻盈落在卫亭夏肩头,柔软的羽毛立刻亲昵地蹭上他的脸颊和颈侧,叫声哀哀切切,仿佛半天不见已是漫长的分离。
燕信风站在一旁,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很看不惯精神体这副黏糊又娇气的模样。
可卫亭夏喜欢,所以燕信风也只是抿着唇,沉默地忍耐着。
等燕尾鸢蹭够了,撒娇的调子一波三折地快要唱成咏叹调,燕信风才伸出手,不怎么温柔地将鸟从卫亭夏肩上“摘”下来,随手丢到不远处的沙发里。
燕尾鸢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子,尖锐的竖瞳瞪着主人,显然极度不满。
但它似乎还记得卫亭夏此刻状态特殊,受不得尖锐的声响或过度的刺激,最终只是愤懑地用力一扇翅膀,带起一小阵不满的气流扫过燕信风的裤脚,随即身影淡化,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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