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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的话太多,不知从何开口。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手机铃声却遽然响起,在空旷地带下,急促骇人。
是赵含青的来电,周临风只能向许折白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摁下接听。
“喂,老周,你上次让我帮忙看看的那件事有眉目了。”赵含青风风火火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你说。”
如初
赵含青收集来的信息有些琐碎,他整理一番,悠然开口:“首先,就是许折白一个周前回国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找了许折白在法国的保姆,她说读书期间,许折白曾回国六次,大多都是回杭州待一天又飞去巴黎了,这事你知道吗?”
周临风有些惊讶:“这个倒是不知道。”
赵含青说:“第三件事,我问了他班上同学,都说许折白自称有对象,是中国人。尽管没有任何依据,老周,我觉得这个对象是你。”
赵含青的语气很正常,就是在陈述事实。就短短几句话,在周临风心里激起不小的波澜。
在甘南民宿时,那时候的他不敢直接去问许折白的感情状况,脑子一热就拜托了赵含青。
现在不一样。周临风握着手机,目光看向帐篷旁裹着保温毯的细小身影,没有任何一个汉字能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赵含青听周临风没说话,又继续道:“哥们为了你可用上了国际资源,虽然只是猜测,但你可以大胆去问啊,实在不行我帮你问……”
周临风道:“不用了,我自己问。时间紧急,你等我一晚,明天我再回电话。”
赵含青刚“咦”了一声,周临风就挂断了电话,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许折白身边。
他从车上拿来两罐可乐,大胆地半蹲在许折白面前,和许折白四目相对,就如今天在日月山祈福后的那一份长久的对视。
周临风无奈地笑着,直接开口:“许折白,你在法国说的那个中国对象,是我吗?”
许折白怔愣片刻,月色如水,毫不吝啬披在二人身上,他突然有点恍惚,好像那一年恋爱时,月光也是如此明亮动人。
他不去追究周临风是如何知道这一份说辞的,没有意义,也不需要。
本来露营的决定就不单纯了。
许折白说:“是你。”
很平淡且意料之中的两个字,却如两把锋利的匕首,彻底击垮了周临风。
许折白深吸一口气:“你可以随便问我,我已经想好了,都回答你。”
周临风什么话都没说,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指尖,慢慢抚上了许折白的眉眼。
从眉眼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都是熟悉的触感。
许折白没有躲避,他面向月光静静坐着,伸手去抓住了周临风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又重新过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月色朦胧,照在周临风脸上,映出明暗交界。睫毛投下如扇的阴影,周临风少见的有些胆怯,不敢和许折白对视。
许折白率先松开周临风的手腕,慢慢摸上面前人的睫毛,谈恋爱时他就很喜欢这浓密的睫毛,现在亦如是。
长长的睫毛在刺激下不自觉扫动,周临风抬眼看着许折白,二人相顾无言,却流淌千言万语。
“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真的没有发过病吗?”
许折白以为周临风会问“为什么分手”或者“你还喜欢我吗”之类的话,还真没想到他会再问这个问题。
许折白拉了拉垫子,让周临风并肩坐下,依旧分了一半毯子过去,他看着月光,肩膀大胆挨在一起:“过得挺好的,刚开始还会躯体化,后面去了法国,在塞纳河畔晒了好久的太阳,可能还读了几本书,莫名其妙就好转了。”
周临风说:“现在停药了吗?还失眠吗?回国了你爸爸对你做什么了吗?”
许折白摇头:“都停了,现在不用吃药了。偶尔会睡不着,都不会像以前那样失眠。我回国的事还瞒着他,他人在美国,现在估计已经知道了。”
他说的很慢,每个问题都回答了。
周临风拆开一罐可乐递给他,碳酸饮料的甜味流淌心间,许折白喝了一口觉得畅快无比:“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会接稿,也可以卖画挣钱,他在经济上已经管不了我了。”
周临风转头看他:“你……”
祁连山的风在晚上冷得刺骨,好在有保温毯和月光的庇护,两个人挨在一起倒是没那么冷,反倒还有点热。
“你如果问不出来,那就到我问了。”许折白酝酿片刻,“你呢,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我家里人真的没找过你麻烦?”
周临风想了想,说了实话:“过得还行,都挺好的,没找过我麻烦,真的。”
许折白又喝下一口可乐:“你真的没有结婚吗?这些年也没有再谈对象?”
周临风摇头:“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结婚,也没有再谈对象。你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公司官网,我的婚恋状况是公开的。”
许折白笑着说:“没有不放心,再确认一下。”
周临风听着许折白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心里的不真实感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陷入一场无止境的梦境,就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清晰的痛觉提醒周临风,这是在祁连山脉下一处露营点,他和许折白呆在一起,他们要把往事说清,他喜欢许折白,许折白可能还喜欢他。
这几点让周临风松了口气,他抱歉般笑道:“我有点恍惚,你等我缓会。”
许折白也有些不真实感,他几乎是凭着理智梳理思路。他举起易拉罐,周临风会意,两个人在磅礴连绵的祁连山下碰杯喝可乐,各抿一小口,把目光投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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