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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寺院中变得无比清晰。
云梦率先走过去,俯身探了探男子的鼻息,随后便松了口气般收回手。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方才冲进火海,贫僧还在担心,幸好无恙,否则贫僧这寺院又要多上一条杀孽。”
话落,背后便响起林阮云微冷的声音。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本相不是命人送你们离开了吗?”
春儿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的脸。
躺在他怀中昏迷的苏子离的脸也露了出来,他此时紧闭双眼,白皙的脸颊被烟熏出了乌黑的痕迹,发丝也变得凌乱还有一些被烧焦了,平日的俊雅全然不见,既狼狈又可怜。
林阮云不禁想到了沈蒲,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平日就像只小孔雀一般爱惜打扮自己,火烧起来的时候,让他眼睁睁看着火舌蔓延到自己身上,他又该多绝望害怕……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令她有些透不过气。
“是,是公子这两日心中不宁,便想着临走前来寺庙拜一拜,想求个平安,不想这时庙中失火,又得知沈公子在里面,我家公子救人心切这才冲了进去……”
说到这里,春儿看了一眼苏子离,再度哭出了声音,“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公子,他真的只是想救沈公子……”
林阮云闭了闭眼,她现在没办法再去深究苏子离的目的是什么,空气中烧焦的气味令她有些作呕,强忍着不适,对身后的护卫摆了摆手,“去寻大夫过来瞧瞧。”
红岚见状,有些担忧地走过来,搀扶住她,“大人,宫中来信……您要不下去歇歇,若有消息,奴才便立即告诉您。”
木桶落地,一名年轻女僧在林阮云面前跪下,声音隐约带着哭腔,“大人,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此处本就是偏院,平日鲜少有人涉足,发现起火的时候已经烧了有一会儿了,已经太晚了……”
此时夜幕降临,已经有僧人点上了灯笼,橘红色的光让那片被烧得干净的禅院看起来有些凄凉,仿佛是在哭诉着什么。
林阮云倏地将手中的信纸攥紧,她闭上眼,偏过头,像是在忍耐什么,唇瓣微微颤动,许久才道:“罢了,将此处掩埋做冢。”
周围传来细微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红岚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大人……”
林阮云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废墟。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没过多久,前方便再度传来她的声音,掺杂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虚无。
“葬身在佛家圣地,想来他走得也能安心些。”
林阮云微微侧头,垂下的发丝掩住了她的面容,只是朝云梦的方向颔了颔首,“烦请住持择日做法替他超度一番,多谢。”
云梦抬起那双略有些深陷的眼睛,里面神色不清,双手合十道了句:“贫僧定当尽心尽力。寺中还有几间厢房,云智你领几位施主过去歇息。”
一名女僧闻言出列,道了声是,便走到林阮云面前,“请施主随贫僧来。”
望着林阮云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云梦才慢慢地转过身,望向身后的禅院。
寂静中传来似叹息般的声音。
“这便是你想要生生世世相伴之人,你可看见了,她对你的心不及你十中之一。”
入了夜,留云寺中尚有几处房屋还亮着。
提着药箱的大夫在夜间离去后,厢房中传来一阵低咳。
“你是说真的吗?“
此时苏子离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放在被褥上的一只手却缠上了绷带。
他却丝毫不在意,眼中甚至跃上了些许亮光。
春儿替他掖了掖被子,“真的公子,那禅院禅院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了,您的功夫都没有白费。”
说着,他的视线落到苏子离缠着绷带的那只手上,神情略带心疼落寞,“只是您的手,大夫说伤的有些重,只怕要留痕了……”
听他说起,苏子离才似想起自己的这只手一般,他慢慢抬起手,感到阵阵麻疼,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
“总归没有伤着脸,这点伤又算什么,换沈蒲一条命,与我而言,实在是合算极了。”
苏子离缓缓动着缠着绷带的手,眼神无比平静,“这会儿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林府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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