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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终于刺破云层,驱散了夜的寒意。村子里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恢复了白日的生机。
苏念棠的院子里,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昨夜那呛人辣味,混杂在清晨的草木气息和酱香里,提醒着昨夜的不平静。
她起得比平日更早,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她先是将墙根下那些破碎的瓦片和残留的辛辣液体仔细清扫干净,又打来清水反复冲洗那块地面,直到再也闻不到那刺鼻的味道。
做完这些,她才像往常一样,开始检查酱缸。动作比往日更加细致,手指轻轻拂过每一寸缸壁,检查封口的油纸和麻绳,确认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阳光洒在酱缸上,映出她沉静而专注的侧影。
明浩也醒了,默默走到娘亲身边,小声问:“娘,昨晚……是坏人吗?”
苏念棠摸了摸他的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没事了。去帮娘看看弟弟醒了没。”
明浩懂事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进了屋。
院门外,早有好奇的村民探头探脑。昨夜那阵骚动,虽然很快就平息了,但在寂静的乡村夜里,足以惊动半个村子。
“念棠,昨晚没事吧?”一个相熟的嫂子提着篮子过来,关切地问,“听说有贼?”
“没什么大事,许是野猫野狗碰掉了东西,虚惊一场。”苏念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还算平静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她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至少表面上要维持平静。有些账,心里记着就好。
那嫂子将信将疑,但看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买了些酱菜便走了。
然而,“苏念棠家昨夜进贼”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清晨的井台边、田埂上悄悄传开了。人们交头接耳,猜测着贼人的目标,目光不时瞥向那安静的院落,以及……它隔壁那同样异常安静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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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家院子逐渐恢复的忙碌相比,隔壁院子死气沉沉。
王翠花直到日上三竿才从屋里出来,脸色蜡黄,眼神躲闪,走路姿势也有些别扭,像是摔伤了哪里。她不敢看隔壁,也不敢与路上遇到的任何人对视,只顾埋头快步走到井边打水。
“翠花,今儿起得可够晚的啊?”井边一个妇人状似无意地搭话,眼神却在她身上逡巡。
王翠花手一抖,水桶差点掉回井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身子有点不爽利。”
“哦——”那妇人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也是,这夜里睡不安生,白天是没精神。听说昨晚念棠家闹贼了,动静不小,你没听见?”
王翠花的心猛地一跳,头皮麻,强自镇定:“睡、睡死了,没听见啥。”
她匆匆打了半桶水,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直喘粗气。脸上火辣辣的,既是羞臊,更是恐惧。她知道自己昨晚的狼狈相肯定被人猜到了,就算没证据,那些目光也让她如坐针毡。
回到冷清的灶房,看着锅里清可见底的稀粥,再想到昨夜功亏一篑,还差点被抓个正着,心里的怨恨和挫败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苏念棠!都是那个贱人!她肯定是故意的!早就设好了陷阱等着她!
“砰!”她狠狠地将手里的水瓢砸在灶台上,吓得角落里的招娣猛地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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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棠没有因为昨夜的事耽搁太久今天的活计。她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一切如常,越要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这才是对暗中使坏者最有力的回击。
她将昨天做好的豆瓣酱半成品搬到阳光下,又清洗了许多新鲜的黄瓜和萝卜。今天,她准备试做一批酱瓜和泡萝卜。
黄瓜要选粗细均匀、顶花带刺的,洗净,切去两头,用盐先杀出多余的水分,这样口感才会脆韧。萝卜则选了水灵的青皮萝卜,一部分切成长条,用辣椒粉、糖、盐和少许梨汁腌制,准备做酸甜口的泡萝卜;另一部分切成滚刀块,准备和黄瓜一起做酱瓜。
院子里很快又飘起了不同于往日的清新酸甜气息,混合着酱香,冲淡了昨夜残留的那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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