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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到为止的好奇,恰到好处的试探。
奈何她对面是一个素来对这种聊天习惯嗤之以鼻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深,似有暗流在涌,随后裴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温度。
“钱大小姐贵人多忘事,对这些身外之物的鉴赏力倒是一流。”
钱绻脸上的浅淡笑意凝住,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尖锐。
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表情尴尬,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在仔细品味他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目光仍落在那枚戒指上。她忽然觉得那抹熟悉感并不是只有对品牌独特造型的了如指掌,记忆变得活跃起来。
然后,迎着他薄怒的眼睛,她竟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承认得坦荡,“人的忘性是很大的,尤其是当你并不真的想记住什么的时候。但东西不一样,它们就在那里,有形状,有重量,有标价。记住它们,比记住一些……”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模糊的感受,要容易得多。”
裴絮盯着她看了几秒,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旁的服务员开始上才,他这才收回视线。那枚银戒在他小指上,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冷光。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莫名缓和了些。他们聊起些无关紧要的事——钱绻说起在国外旅游的一些趣事,裴絮则提到在沪渎创业时和合伙人挤在十平米出租屋里的日子。没有刻意迎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像两个偶然拼桌的陌生人,分享着彼此人生里不相交的片段。
直到结账时,窗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雨倾盆而下。
钱绻探头看了看天色,摇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在店里等等?”
裴絮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他明天一早还有董事会,今晚必须把新季度的预算案再过一遍。
“我的车停在两条街外。”
“会淋透的。”钱绻接话。她望向窗外,雨水在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远处的街灯都晕成模糊的光团。“而且看这积水,怕是鞋袜都要遭殃。”
她顿了顿,忽然转头看他:“我记得定城大酒店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裴絮警觉地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他在定城长包了套房,就隔着一条街。
“你别紧张,只是想着先去你那里避避雨。”钱绻说得理所当然,“等雨小些,再叫车送我回去。或者……也可以再为我开一间房。”她笑了笑,“房钱我会自己付,也不怕妈妈问起,我会说你的钱得留着买新屋。”
她又拿陈方蔼的话堵他。裴絮气得想笑,可看着窗外愈演愈烈的雨势,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合理的方案。
“走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起身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薄薄雨披——只有一件。
两人挤在那件小小的雨披下冲进雨幕。
裴絮下意识地将雨披往钱绻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很快湿透。钱绻注意到了,往他身边靠了靠,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这种时刻其实不必这么绅士。”她在雨声中提高声音,“反正都要淋湿的。”
“闭嘴,看路。”
裴絮没好气地说,手却虚扶在她腰间,防止她踩到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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