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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气得快要原地暴走的时候,两位爹爹终于是姗姗来迟。
账房先生们都被彼岸带下去休息了。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仨,还有早就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陆安炀。
看我脸色铁青,北堂少彦赶紧陪着笑脸,那模样活像偷吃被抓包的小狗:嘿嘿谁惹我们嫣儿不高兴了?跟父皇说,父皇这就去收拾他们!
我强忍着火气,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父皇手头还有多余的禁卫军吗?
有有有,没有也得有!北堂少彦点头如捣蒜,脸上的讨好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现在能调多少人?
三万禁军,眼下能调动的差不多一万人。
离早朝还有多久?
北堂少彦抬头看了看窗外:约莫一个时辰。
够了。我冷冷道,让这一万禁军在金銮殿外候着。
哎,父皇这就去办。北堂少彦如获大赦,赶紧吩咐下去。
彼岸。我朝门外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彼岸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进来,碧落捧着三杯茶跟在后面。
公主。彼岸轻轻把面放在我面前,柔声劝道:您还是要注意身子。
我点点头,你们在外面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我要请家法了。
家法?什么家法?谁家的家法?北堂少彦一脸茫然,但本能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季泽安倒是悠哉游哉地端起面条吸溜起来,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等碧落和彼岸退下,我一下子跳到书案上,抄起账本一本接一本朝北堂少彦甩过去。账本作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来来来,你老实告诉我那艘破船花了多少钱?我气得声音都在抖。
三三百万两。北堂少彦伸出三根手指,结结巴巴地看着暴怒的我,恍惚间仿佛看到多年前染溪也是这样在御书房里追着他打。
呵季泽安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地插话:嫣儿别信这老家伙。那船全身都是黄花梨,家具是紫檀木,船上的装饰少说也要七百万两。
北堂少彦倒吸一口凉气,那眼神恨不得把季泽安千刀万剐。
我再问你,我强压着火气,声音冷得像冰,边疆军营已经三年没军饷了,这事你知道吗?
北堂少彦怯怯地点了点头。
他们从来没上奏要过军饷,而且朕也没让他们上交缴获的物资他不甘心地小声辩解,朕以为他们有钱啊
好好好。我气得差点笑出来,继续质问:那个老巫婆每年要吃九百万两的人参养荣丸,这事你又知道不知道?
老巫婆?北堂少彦一愣,随即明白是指太后,心虚地低下头。
季泽安又补一刀:什么人参养荣丸一年要九百万两?你们北堂家的钱就这么好骗?看在老交情份上,这生意我接了,每年只收你八十万两,怎么样?
季泽安,你北堂少彦气得胡子直抖,却碍于我在场不敢作。
皇宫每年炭火费一千七百万两,你烧的是金子吗?青菜六两银子一斤,是镶了金边不成?虽然还不完全了解大雍的物价,但这些开销明显不对劲。
还有,从北堂离那个老家伙开始,定国侯就欠着国库银子。这么多年了,你去要过账没有?再看看这些大臣的欠条我气得声音颤,你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我我北堂少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舅舅。我喊了一声。
陆安炀一个翻身,擦着口水跳到我身边。
我指着北堂少彦,气呼呼地说:揍他,照脸上打。
别嫣儿北堂少彦求饶的话还没说完,陆安炀的拳头就招呼上去了。
季泽安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北堂少彦的惨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女儿就是好,就是贴心,还能替爹出气。
殿内拳风呼呼,殿外朝阳初升。
初升的太阳把金光洒满宫殿,却丝毫驱不散我周身的寒气。
把咱们的人都叫回来,我有事要安排。我冷声吩咐,今天早朝推迟一个时辰,传我口谕——所有在京官员,不管品级,统统来上朝。
刘公公下意识地看了眼头戴毡帽、试图遮住脸上青紫的北堂少彦,见他没作声,这才躬身退下:老奴这就去各府传话。
等刘公公走了,我转身对季泽安露出甜甜的笑容:爹,跟您商量个事呗?
哎哟哟,还是闺女贴心。季泽安得意地瞟了眼狼狈的北堂少彦,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别说商量,就是要爹这条命都行。说吧,什么事?
眼下在上京,爹能调动多少现银?
季泽安立刻警觉起来:你要给北堂少彦填窟窿?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爹,在您眼里,女儿就这么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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