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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看裴青寂,眼神落在台面那道因为潮气发起泡的封板边缘,指尖停顿了一下,又慢慢抚过去。
有些东西,被水泡久了,会膨胀,也会剥落。
只不过不是立刻,是一点一点,在你以为它还在坚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裂了开。
他没说话,也没再试图解释。
裴青寂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光线里,动作极慢地将那一页页纸张重新按序排列。
他用的是最传统也最谨慎的手法:先比对边角,再对照墨迹走势,最后确认纸纤的方向是否一致。
那种耐心,几乎像一种冷静的自虐。
每一页翻过,纸页之间的摩擦声细微如耳语,轻得仿佛他自己都怕惊扰了什么旧的东西。
他的神情沉着,但手指偶尔停顿,那种不规律的微小空白,像是某段肌肉记忆被打断,节奏失了连续。
沉默如雾,慢慢灌满房间。
两人都没有出声,像是达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协议:争执之后,谁先再开口,谁就输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雨。
雨势不大,但敲打在玻璃上的节奏格外清晰——轻,细,甚至有些固执,就像有人在玻璃后,一下一下地叩门,不紧不慢,不愿离开。
林序南擦完最后一处,站直身,扔掉那张吸水垫,走向门口。
经过裴青寂身侧时,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想说点什么。
可最后,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短,来不及携带完整的情绪,只留下一个轮廓。
裴青寂没有回头,但余光里,那道身影始终清晰。
直到门被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屋里终于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原地,像是要等那声门响完全沉进空气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有些热,像是整节课压在胸口的情绪突然被打开一条缝。
他放下手中的纸,指节轻敲桌角——一下、两下。
桌边的纸纹还留着余温,细细的凹痕像是无声的回响。
裴青寂收起最后一页复原稿,将整卷重新编号,标签上字体一如既往——工整、笔锋细长、间距克制。
他站起身,调大了抽湿机强度,白光在他脸上映出淡淡一层疲意。
一整天,裴青寂和林序南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接也由江思翊代为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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