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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欧比和啾嚣张的笑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留下的只有被践踏的尊严和无声的绝望。瘫倒在地的摊主被几个胆大的村民悄悄扶起,搀扶着迅离开,广场周围的人群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生怕多停留一秒都会引来灾祸。
马尔科和库赞站在原地,与这匆忙逃离的景象格格不入。
“看来,‘欢迎仪式’不太友好啊。”马尔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冰冷的调侃。他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那些躲在屋角、窗后,偷偷窥视着他们的、带着恐惧与一丝微弱期盼的目光。
库赞双手插在口袋里,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冰雕。“直接去那个‘阿龙公园’?”
“不急。”马尔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客人上门,总得先跟主人打声招呼。而且,我们还需要一个‘向导’,或者说,需要一个让这场‘清扫’变得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的话音刚落,之前那个被克罗欧比威胁要以其女儿抵债的摊主,在邻居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淤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恳求。
“两……两位大人……”摊主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再次跪下,“你们……你们是外面来的大人物吧?求求你们,快走吧!离开可可亚西村!要是让阿龙他们知道有你们这样的外来者在村里……他们,他们会把怒火泄到我们所有人身上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的善意,这是长期生活在恐怖统治下形成的本能。
马尔科没有让他跪下,伸手扶住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因恐惧而闪烁的眼睛:“大叔,如果我们走了,下个月,你准备好交出你的女儿了吗?”
摊主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答案显而易见。
“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马尔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有些麻烦,就像腐烂的树根,你不把它彻底挖出来,它就会一直侵蚀下去,直到整片土地都失去生机。”
他拍了拍摊主的肩膀,然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房屋和树林,望向了村庄后方那座格格不入的、华丽而狰狞的建筑——阿龙公园的方向。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仅是对摊主说,也是对周围那些竖起耳朵、躲在暗处偷听的村民们宣告:
“这个盘踞在可可亚西村,吸食你们血肉,践踏你们尊严的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在他周身凝聚,并非霸王色的碾压,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与自信。
“——就由我来解决。”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宣告,只有一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承诺。
摊主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少年,仿佛无法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周围的空气中,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库赞站在马尔科身后,看着他那并不算特别宽阔、此刻却仿佛能扛起一片天空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这种直接、干脆、将责任揽于自身的行为方式,与他曾经习惯的海军程序化行动截然不同,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可靠。
“走吧,库赞。”马尔科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复杂的目光,“去跟这里真正的主人,‘好好谈谈’。”
他没有询问阿龙公园的具体位置,因为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傲慢与暴戾的气息,以及村民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恐惧所指向的方向,已经是最好的路标。
两人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沿着村庄的道路,坚定不移地向着那座象征着压迫与痛苦的“公园”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安静得过分的村庄道路上。
那个瘫软在地的摊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一滴泪水混合着血迹滑落,但这一次,那泪水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光芒。
而在橘子林深处,那栋带着风车的小院里,诺琪高紧紧拉着妹妹娜美的手,透过窗户的缝隙,也看到了那两人义无反顾走向阿龙公园的背影。娜美的小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可思议,而诺琪高那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一丝深埋在心底、几乎要被遗忘的……希望。
“他们……真的能做到吗?”娜美的声音细若蚊蚋。
诺琪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妹妹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马尔科的最后那句话,仿佛依旧在村庄上空回荡——
这个麻烦,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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