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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今的成长经历算不上有多么愉快,而这份不愉快,从周学钦出生后便就此变本加厉。她性别为女,生理为女,仅仅如此,荣誉,夸奖,甚至爱,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她而去。
这个家像是一汪泥潭,深不见底的泥沼里暗中争相窜出触须,试图勾住她的四肢,将她拖进那泥潭中,化作尚未茁壮的植物养料。
“小今啊,你该文静一点,不要老是蹦蹦跑跑的呀,不然长大了哪有那个男孩子要你。”
小周今局促地站在一边,保姆替她挽起裤脚,那连着溃烂的血肉的线条被硬生生拨开,她咬着下唇,忍着眼泪,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哭声只会引来大人们的厌烦。
“小今,快来看看弟弟。”
虚弱的女人满脸笑意地看着怀中用白而有碎花点缀的布包裹着的婴儿,小周今瞥了一眼,没上前,后退了两步,躲在保姆的身后。身边站着本无动于衷的挺拔男人将婴儿抱起,放在她视线所能触及到的位置上,轻声道:“这个以后是你的弟弟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一定要照顾好他。”
她就像是公主的骑士,从公主一出生,便被赋予了重要的使命。
……
“小今,弟弟还小,你这个当姐姐的要让让他。”
“小今,你为什么要打弟弟呢?”
“小今……”
周今勉强睡了一会儿,她的双耳似乎还浸泡在过去的福尔马林之中,瓶中荡起的浪潮将那些声音从耳道送入她的大脑,让她不得安宁。
被子上有着酒店统一香薰特有的味道,这陌生的感觉让她就着药物也无法安然入睡。
她又因为无处安放的怜悯心又留了下来……
周今伸手拿过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果不其然,连接不断的电话打入,它也和自己一样,没有办法得一时的空闲。
“妈妈。”
“小钦怎么样啊,你这个当姐姐的去劝劝总能行吧。”
周今并没有透露周学钦具体情况,但离家久,总要拿正当理由搪塞过去。
对面焦急而又激动地语气撕开深夜的宁静,周今缓缓吐了口气,道:“我会再劝劝他的。”
旁边的男声很及时地接话,声音严肃,几近命令式地口吻:“小今,那孩子他从小就听你的,爸爸知道你可以把他带回来,如果不行就态度强硬一些。”
从小就听她的话啊……所以找到出逃公主的踪迹并带回的重任也就此压在了她的身上。“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回了一句,通话应声挂断,对方多余的话都未曾再说过一句。
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难不成还能打了针带走。
周今深深叹了口气,在碰到弟弟相关的事情上,她次次都告诉自己,当下便是最后一次了,一次紧接着还有一次,还有无数次,她知道自己对周学钦狠不下心肠。她无数次想明白这样被牵动的感觉究竟是源于哪里,可都抓不住一点头绪。
周今拉开窗帘,被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这时门铃响起,她踱步到门口,从一边显示器中看到是熟悉的面孔这才把门打开。
“早上好,今天还是去医院吗。”
早上八点,姚静语准时来到自家老板的房间,她昨晚睡得不错,因此早上精神也好了许多,反观周今,她的状态肉眼可见,比昨日来时还要差些。
姚静语把带来的早餐放在桌上,从里头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她,不放心问道:“今总,你的药有带身上吗,晚上睡不好的话还是得遵照医嘱,前两天看您都没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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