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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记得姜浪跪在他脚边时,后颈腺体上细小的汗毛在灯光下的样子。真实到他能记得姜浪说“主人”两个字时,舌尖抵住上颚发出的轻微气音。
真实到——他想要它变成现实。
祝南烛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是温和的,不是礼貌的,不是面具。
那是他真正的、藏在最深处的、从未示人的笑容。
冷冽、残忍、充满掌控欲。
但在这份冷冽和残忍的最底层,还有一层东西——一层更薄的、更脆弱的、几乎不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站在碎了一地的酒瓶中间,仰着头,用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看着他说——
“如果有人愿意跪在我面前,是不是就说明……我不是废物了?”
祝南烛抬手关掉了水龙头。
水滴声停了。卫生间的灯发出嗡嗡的低响,像一只在墙壁里筑巢的蜜蜂。
他擦干了脸上的水,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之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姜浪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给你做你喜欢的番茄炒蛋。我会多加一点盐。”
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墙壁很白,很冷,很硬。
像他心里的那堵墙。
但此刻,那堵墙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很小很小的一条。
小到他不愿意承认它的存在。
第二天,祝南烛主动约了姜浪。
“晚上有空吗?我想去你公寓看看。”
姜浪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上课。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教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他要去我公寓。他要去我公寓。他要去我公寓。
他的公寓在校外,一个高档小区里,两室一厅,装修得很漂亮——但他从来没有带祝南烛去过。不是不想,是不敢。他觉得那是一个太私密的空间,祝南烛不会愿意去的。
但现在,祝南烛主动提出来了。
姜浪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来收拾公寓。其实他的公寓本来就不乱——有钟点工定期打扫——但他还是把所有东西都擦了一遍,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成了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把冰箱里的饮料全部换成了祝南烛喜欢的牌子。
他还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插在客厅的花瓶里。他记得祝南烛说过,他不喜欢太香的花,雏菊刚好——淡淡的,不张扬。
晚上七点,祝南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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