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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邶风抬起头,看着她。
“一次就好。”温若说,“让我觉得,在你的世界里,我不是排在最后面的。”
温邶风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温若的手心里。
“好。”她说。
又是“好”。温若已经数不清温邶风说过多少次“好”了。每一次她都说“好”,每一次她都做不到。不是因为她不想做,是因为她做不到。她的身体里有一个东西,比她的意志更强大,比她的决心更持久,比她的爱更根深蒂固。
那个东西叫“习惯”。
习惯把所有人推开,习惯一个人扛,习惯把温若放在第二位。
温若看着温邶风,忽然觉得很无力。她爱温邶风,温邶风也爱她。但爱不是万能的。爱不能让温邶风改变二十六年养成的习惯,不能让温邶风学会把她放在第一位,不能让温邶风变成她想要的那种人。
她想要的那种人,也许根本不存在。
也许她爱的,从来就不是温邶风“能成为”的那个人。她爱的,就是温邶风“现在是”的这个人。这个不会说“我爱你”、只会说“注意安全”的人。这个不会把她放在第一位、但会为她绣围巾的人。这个不会取消婚约、但会在凌晨吻她额头的人。
这个人,有很多缺点。有很多让温若难过的地方。有很多温若想改变但改变不了的东西。
但温若爱她。爱她的全部。包括那些缺点,包括那些让她难过的部分,包括那些她改变不了的东西。
“温邶风。”温若说。
“嗯。”
“我原谅你了。”
温邶风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她问。
“昨晚的事。还有以前的事。所有的瞒着我、推开我、把我放在第二位。我都原谅你了。”
温邶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温若,”她说,“你不要总是原谅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值得。”
温若看着她,笑了。
“值不值得,”她说,“不是你说的算。”
温邶风看着她,又哭又笑。
她站起来,把温若从椅子上拉起来,抱在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温若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响。
但温若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温邶风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这个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层金色的光。她们站在餐厅里,抱在一起,像两棵缠绕在一起的树,根系在地下紧紧地纠缠着,分不清哪一根是谁的。
也许,从来就分不清。
11
五月的最后一个晚上,温若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不再等了。
不是不等温邶风,是换一种方式等。以前她等,是被动的、安静的、不打扰的。现在她要等,是主动的、有力的、让温邶风知道她在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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