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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谈了一会,赵佑熙见她实在不愿意走,只得叹了一口气说:“我给你留几个人和两辆车子,他们随时在墙外待命,如果你想走了,只要朝墙外喊一声‘长生’就行了。戚长生是我的亲随,是绝对可靠的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他讲。”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那人又不高兴了:“死丫头,除了赶我走,你还会做什么?”
“没有啦,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她笑眯眯地敷衍。
这时院门外响起了口哨声,他忽然欺近,在她唇上轻轻一点,等她醒悟过来欲出声抗议时,人已飘到院墙上,然后纵身一跃,瞬间消息在黑夜里,只有一句话隐隐传来:“别害怕,我在南府等着你。”
静观其变
第二天是六月初一,“法定”的上课日,俞宛秋早晨一睁开眼睛,就见兰姨站在门帘边问:“今天还上不上学?”
俞宛秋从炕上爬了起来,兰姨忙蹲下去给她穿上绣花软鞋,听见姑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上,为什么不上?太太给我交了那么多学费。”
“姑娘说得对,凭什么我们要灰溜溜地走?”兰姨从地上站起来,带着一腔愤懑,指手画脚地说:“姑娘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世子武功那么高,几道院墙都拦不住,他要来找姑娘,姑娘有什么办法。”
俞宛秋惊讶道:“我家妈妈也出息了呢,昨晚明明怕成那样的。”
“谁说我怕了”,兰姨眼一瞪,腰一叉,“昨晚我不过担心姑娘罢了,只要姑娘不怕,我怕什么!”
又对几个端着盥洗用具进来侍候的丫头说:“你们也不要怕,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你们以后出门,只管昂首挺胸,沈家若是敢欺辱姑娘,我就把太太给了沈家大笔遗产的事说出去。要姑娘走路,可以,先把钱吐出来!那可是太太临终时交托给沈家的养育费和将来的陪嫁,想就这样把姑娘撵出去,门都没有。”
这些话,几个丫头平时没少听兰姨提起过,当下都表示支持,连一贯娴雅稳重的素琴都说:“姑娘如果带我们离开沈家,以后我们五个人可就得靠姑娘养着了,姑娘又没成家,哪来钱养活这些人?”
那夜清点财产,只有兰姨一人陪侍在侧,她肯定不敢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俗话说,“财不露白”,恐招贼惦记。所以这山水园里,除兰姨外,其他人并不知道俞宛秋手里有钱,只知道她有几箱子衣料玩器,故而一提起离开,她们首先担心的是生活问题。
知墨已经嚷了起来:“怎么能让姑娘养着,太太给沈家的钱呢?不养我们了,就把太太给的钱还给姑娘。”
茗香握紧小拳头:“以后我去了厨房,厨房的人稍有怠慢,我就告诉她们,我家姑娘可是交了大笔伙食费的,凭什么不给我们吃,难道沈家连死去姑奶奶的钱都想昧下?”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纹绣朝她们猛打眼色,大伙儿才发现异样,一起问她:“怎么啦?”
纹绣朝窗外指了指:“院门口好像有人。”
知墨和茗香追了出去,远远地,一个杏红衫子的身影逃也似地疾走,很快消失在拐角处,随后赶到的俞宛秋还是认出来了来者是谁:“那不是老太君屋里的红蓼吗?”
知墨也点头道:“就是她,红蓼喜欢穿红,绿萼总是穿绿,老太君喜欢看鲜艳热闹的颜色,偏偏自家姑娘爱高雅,很少穿大红大绿,老太君就把贴身丫头打扮成‘红人’。”
俞宛秋沉默了,红蓼不会无缘无故来此,必是老太君派她来传话。那她为什么要匆匆走掉呢,莫非真是因为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纹绣突然小声道:“听说她是二太太的眼线。”
俞宛秋看了纹绣一眼,这丫头素来勤谨寡言,也不喜欢扯是非,怎么连这样的秘辛都知道?
纹绣不好意思地解释:“是我在绣房时无意中听绣娘们说的,上次四姑娘剪破新绣好的被面,就是因为听说老太君打算抬举五姑娘,要把她过继给大太太,还要把绣好的合huan被先给五姑娘用。这些话,都是红蓼私下里告诉二太太的。”
俞宛秋突然觉得心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那她突然跑走,就好理解了。”
几个丫头同时问:“姑娘的意思是,她偷听了我们说的话,急着赶去给二太太报信?”
“不用问,肯定是”,兰姨挽起袖子就往外走,咬牙发狠道:“她去找二太太,我就去找老太君。二老爷昧钱的事,老太君多半不知道。”
“不要去”,俞宛秋把兰姨拉回屋里,让茗香给她泡茶,自己紧挨着她坐下,细声劝导着:“这件事,真挑明了,反而对我们不利,你以为老太君会帮着我们向二老爷讨钱?”
“当然不会,他们是母子,胳膊肘子怎么会往外拐”,兰姨捧着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掏出手绢擦着嘴角说:“我只是希望她心里有数,姑娘虽然住在这里,可没沾他们一厘一毫,分明是他们沈家占了大便宜。所以,他们对姑娘好便罢,不然,我就去官府告沈家霸占孤女财产。”
俞宛秋叹息道:“这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他们私相授受,又没开个欠条收条啥的,光凭你一张嘴,官府都不见得会受理。”
兰姨脖子一梗:“怎么不会?证人、证物,我起码有一样吧。”
俞宛秋有些急了,拽紧乳母的衣袖,就像怕她会突然跑了一样,嘴里竭力劝阻:“沈家不是普通的家庭,和京兆尹多少有些交情,只要是能驳回的诉状,一定不会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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