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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乔歌见老罗太太有些尴尬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语气恢复了温和,笑着说:“老夫人,您先好好歇着,等会我来接您去迎宾厅……”
说完,她冲夏映荷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下走去。
夏映荷看着站在门口神情讪讪的老太太,这才震惊的意识到,老太太还真是一个字都没反驳出来。
不但没反驳,也不是多羞恼的样子。
她看着陆乔歌的背影,高跟鞋踩在宾馆走廊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的,只留下一个挺拔利落的背影。
此时,楼梯拐角处的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月季的香气,甜丝丝的,又掺着点儿泥土的腥味儿。
夏映荷目送着陆乔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慢慢收回目光,落在身边的老太太身上。
老罗太太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只手攥着手提包的带子,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很,白一阵红一阵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陆乔歌消失的方向,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夏映荷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忍不住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有几分失望,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慨。
她走上前两步,面上还是那副周全体贴的笑模样,声音柔柔地说:“老夫人,您进屋吧。”
说着,她推开了房门,侧身让到一边。
老罗太太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似的,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才迈动步子,慢吞吞地挪进了房间。
嗯,依然没说话。
夏映荷站在门口,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头那点儿失望又浓了几分。
还港城老夫人呢,穿戴得珠光宝气的,排场摆得足足的,就这点儿战斗力?
哪怕跟陆乔歌争辩几句也好啊,哪怕说得不对,好歹也是个态度。
结果倒好,从陆乔歌张嘴说第一句话开始,她愣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就那么被几句话给摁住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夏映荷轻轻将房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合拢,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
她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对面墙上那幅装饰用的水墨画出了会儿神。她忍不住想,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敢这么跟港商的母亲说话,说不得就是犯错误了,轻则挨顿批评,重则影响工作考评。
可放在陆乔歌身上呢,她觉得,领导知道了,多半还得表扬陆乔歌处理得妥当。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有意思,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天差地别。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夏映荷抬眼望去,看见齐琪从那边走过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齐琪走到近前,见夏映荷靠在墙上出神,便凑过来笑嘻嘻地问:“站这儿什么呆呢?老夫人安顿好了?”
夏映荷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安顿好了,刚进去歇着。”
齐琪点了点头,一边翻着手里的文件夹一边随口说道:“这次接待看着规格挺高的,但其实特别好接待。基本没啥要求,也没提什么意见,不管咱们怎么安排,他们都是好好好的,特别省心。我刚才把下午的行程又对了一遍,没啥问题。”
她说着,把文件夹合上,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晚上是陆乔歌安排的,说是去望江楼吃全鱼宴。望江楼你晓得吧?就在江边上那个老字号,听说鱼都是早上刚从江里打上来的,特别的新鲜,厨师的厨艺也是一顶一的,什么红烧鲤鱼、清蒸、糖醋鱼块,还有那道招牌的江水煮鱼片,汤白得跟牛奶似的,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我一听就觉得馋得慌,哎呀,这次接待任务真挺好的,一点都不麻烦,事儿也顺当,然后给咱们的补助还多,比上次去南边出差可强太多了。”
齐琪说着说着,脸上笑开了花,像是已经闻到了望江楼厨房里飘出来的葱姜蒜炝锅的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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