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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谢望舒若有所思地看向逐渐不敌的孟摧雪,想起了他们进入幻境之前尚未完全破碎坍颓的三生石。
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
剑风交缠,柳归鸿口中隐隐泛起血气,但孟摧雪也没比他好多少,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小师侄,记得找你师祖讨自己的剑啊。”孟摧雪脸上都是血,脸上挂起的笑都带着勉强的意味,“动手吧,我没力气了。”
等柳归鸿下一剑刺出时,他在半空中张开双臂,松开青霜剑任它坠落,他自己笑着,合上了海色的眼。
嗤。
灵剑刺穿血肉,风雪止息,呼啸无声。
孟摧雪想笑,可只咳出来一口鲜血,然后便无力的向后仰倒,从半空中坠落。
从这么高摔下去…会很痛吧,孟摧雪如是想。
那般死相也太难看了。
罢了,左右魂飞魄散再无往生,身后事如何,他不愿再多想了。
咦?
好像有人接住他了。
“睁开眼,看吾。”
孟摧雪睁眼,在那人的眼里看见自己海色的瞳孔。
原来自己的眼睛,这么美啊。
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那人的双手和雪衣,有些甚至沾上了两人霜雪一样的发,孟摧雪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狼狈,可那人第一次没有推开他,反而用力抱紧了他。
“孟摧雪,别哭,看着吾。”
他在…哭吗?
不知道,他没有力气了。
谢蓬莱看着那双海色的瞳孔逐渐涣散失焦,抓着他衣襟的手也越来越没有力气,只能茫然的在他腰间摸索着,直到将他的摧雪剑解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
“谢…蓬莱……”
“我最讨厌、你的剑…”
“我也…讨厌你。”
但我也,放不下你。
“下辈子…不要在冬天来找我了……”
“我…喜欢春天。”
可我根本不会有下辈子了。
所以,请你别再来找我,哪怕是春天。
谢蓬莱没说话,他没去捡摧雪剑,他抱紧了的孟摧雪,听他断断续续的说话,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结果反而抹了人一脸的血,只能用自己雪色的袖子去擦,才能露出苍白的面容。
最后的最后,孟摧雪环着谢蓬莱的脖颈,闭目埋首在他颈侧,最后轻声道:“谢蓬莱…我要诅咒你……”
“你永远、不能忘记我。”
彼时仙人问我名,问我为何潦倒至长亭。
如今魂灯冷寂寂,相逢再无期。
环着谢蓬莱脖颈的双手无力垂落,怀中之人也没了呼吸。
余温尚在,故人长辞。
只余点点荧光,好似漫天飞雪。
消散从霜白的发尾开始,而后是指尖,最后是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海色双眼。
幻境破碎,眼前再无雪色,只有繁花景,溪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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