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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一直穿白衣吗,柳归鸿如是想。
手腕上的金色灵纹在穿过紫叶红花的阳光倾洒下明亮的几乎炫目,玄衣少年接住了他的奇迹,却又被压的难以呼吸。
他奢望不得的东西终于落在了他的掌心,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握住它,也不敢握住它。
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
不然为什么他还是不高兴。
紫叶碧桃林千里绵延,白衣仙师领着玄衣少年穿行其间,二人同行却无话,只有穿透花叶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不时被纠缠着骨血而生的金银二色但形如并蒂的两生花点亮一瞬,或者不小心蹭落枝桠间的绛红花朵,血滴一般簌簌而落的花瓣落在二人发间肩上,让人忍不住回想起血雾弥漫的荒芜村落。
他们知道,如果谁先说话了,这场幻梦就该提前醒来了。
所以在幻境消散之前,或许是死敌,也能一起走一段不长的路吧?
不宣
走到桃林尽头的乾坤山门时,白衣红带的仙人倏然消失不见了。
玄衣少年下意识抬起了手,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好像又想起来他跟谢望舒没什么可说的,抬起的手又垂到了身边,抿唇嘴角绷得紧紧的。
前尘入梦,如渊似海。
他机关算尽,怔怔看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走过他的晦暗前尘。
胸中一口郁气被呼出,玄衣少年阖上眼,周遭的紫叶碧桃林随幻境消散如尘烟。
梦该醒了。
再睁开眼,依旧是乾坤山门,依旧是桃林纷纷,只不过身边尽是些青白衣衫,四下再遍寻不见那一白衣仙人。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冲散了柳归鸿说不分明的妄想,也冷静了他发热的头脑。
直到试炼结束,众人散去,仿佛一场盛宴最后只余他一人狂欢,柳归鸿垂着头,抬手隔着衣裳搭上自己腹部那条半臂长的狰狞的疤。
骤然风起,芳菲落地,一片绯红花影中透出一声很低的闷笑。
“骗子。”
柳归鸿如是说到。
镜碎梦醒,他们依旧是水火不容的死敌,只不过是在梦中短暂的同行了一程,终究还是要分道扬镳的。
不过若他日刀剑相向,柳归鸿想,可以让谢望舒先拔剑。
就当是同行半晌的路费了。
他从来不欠别人,除非他抢的。
……
谢望舒出了秘境跟六君子其他五位还有孟摧雪打完招呼后就径直御剑回了栖凤山。
云端凛冽的风卷起他的衣袂,吹冷他同样发热的大脑。
从他在紫叶碧桃林中睁眼那一瞬到刚才穿行在云端中,他脑子里全是幼童濒死时茫然又通红的眼和山门老树下那狼狈的一剑。
谢望舒也分不清自己是脑子烧疯了还是仍然清醒着,林间同行时他竟然想着……
柳归鸿是否本性不坏?
现在摆脱了荼蘼芳菲簌簌而落的蛊惑,大脑彻底冷静下来谢望舒果断否决了这一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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