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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苦夏长,秋来十月才转凉。
白马飒沓,马蹄是扬不起江夏潮湿的泥土的。
玄服掠马埒,连矢入悬鹄。
她喜欢胯下马儿迅疾如风时的感受,风会呼啸过她的耳,天地之间只能听得见它的声音,马儿汗蒸,人亦颠倒。
似乎能带她去苍穹之下的任何一个地方。
“陆小郎君来了。”
白马勒辔头,蹄铁在深青色的泥里搓出一道极深的痕迹。
射出去的箭失了准,而在校场外,拄着拐的陆纮在难得的阳光下抱着几块柿饼,见邓烛朝这边望来,绽出笑,温和地扬了扬手中还带着牙印的柿饼。
“你的心散了。”颇为严厉的语调将邓烛拉回了思绪,骇得她打了个颤,僵劲地转过身,庚梅敛眉,似是不满:“战场上,这一箭射偏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邓烛慌张地想要开口解释,一丸石子‘欻’地自庚梅手上飞出,毫不留情地打在邓烛的指骨节上!
柘弓落在泥里。
“连弓都拿不稳……”庚梅冷冷地扯过马缰,策马朝外走,只丢下句,“射中悬鹄一百箭,何时射满,何时归府。”
“……诺。”
邓烛遭了罚,心里头堵,倒也不会反驳,毕竟庚梅说的并不错,她的心在见到陆纮的那一刻,就散了。
这不该的。
默默拾起地上的弓,邓烛独自入了射堂,弯弓搭箭。
这校场内常有高门子弟前来习射骑马,她在一群男人当中,显得孤寂而异类。
他们不消有什么动作,只消站在一旁,看着她,就能轻而易举地以目光构筑起一道长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无声地排斥她,在缄默中宣告,她来错地方了。
她不属于这儿。
这种不自在在庚梅在身旁时会得到缓解,然而今天庚梅已经离开,胸中暗鬼、世间魍魉,有如江夏带着水腥子味的风,直往人皮骨上贴。
羽箭扣弦,柘弓斯张。
“好──”
一旁的贵胄少年忽得叫起好来,邓烛侧眼,是同她年岁差不了多少的少年,射中了悬鹄。
气息霎时间乱了。
箭矢飞了出去,扎偏了位置。
那帮围在一团的少年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零星投来几道目光,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这其实不过是极为寻常的举动,邓烛却愈发觉得堵得慌。
弓弦张扬出愤懑的声响。
“小娘子?”
熟悉的声儿在身后乍起,羽箭再度扎偏。
抱着柿饼的人姗姗来迟,温柔的笑容扎得人鼻酸,又刺眼。
邓烛咬紧下唇,不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哒下泪。
眼前人恍似没心没肺,“时候不早了,阿娘让我顺道来问问,小娘子何时归家?不嫌弃的话,同我一道好么?”
她没吱声。
“哦,对了,我看有个老翁卖柿饼,可甜,你要尝尝么?”
“我没心思吃。”
邓烛罕见地没有同陆纮说话用敬称,还带着冷然,复又抬起弓箭,朝悬鹄处射去。
这一次较上次近了些许。
“你……可是心里有事?”陆纮这才发现她情绪不大对,“怎么了?是山人罚你了?”
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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