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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们,松手!”抢包的那人急了,抬脚就要往她身上踹。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住手!”
两人都是一惊。夏缘扭头一看,是罗健!
罗健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冲了过来。那个抢包的男人吓了一跳,看到罗健冲过来的架势,也顾不上抢了,扔下自行车,拔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小夏!你怎么样?”罗健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扶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后怕。他看到夏缘手掌和膝盖上的擦伤,血正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
“我没事……”夏缘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害怕。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怕了。
罗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女孩的眼泪安慰道:“别怕,我在这儿。别怕。”他只是晚上不放心,想来看看她,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一幕。如果他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抢劫犯不会对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钱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更不会在被现以后,连自行车都不要就跑了。
这是警告。是比上次在巷子口堵赵海波更恶劣、更直接的警告。他们冲着夏缘来了,想阻止她继续调查。
罗健的胸口充满了暴怒。他可以容忍自己被威胁,但他绝不能容忍夏缘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李卫民!杜学霖!”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夏缘渐渐冷静下来。她心道,这些老鼠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害怕,让她退缩吗?他们错了。“罗哥,我要尽快去乾市。”夏缘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不等了。”
“太危险了!他们已经盯上你了!”罗健不同意。
“正因为他们盯上我了,我才更要去。”夏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越是想把我按死在天门县,我就越要跳出去。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夏缘,不是他们能随便捏死的蚂蚁!”
她伸手,轻轻抚上罗健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颊:“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
这一刻,罗健从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火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夏缘。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比谁都倔强。他缓缓点头,握住女孩冰冷的手说道:“好,我安排赵海波陪你去。不过等你伤口愈合了再去,夏天容易感染。”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巷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这一夜,静谧的天门县潜流激荡。有人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有人在安逸中举杯,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李卫民的办公室里,酒气冲天。
“树升啊,还是你脑子活!”李卫民满脸红光,拍着副团长冯树升的肩膀,“这一手敲山震虎,用得好啊!我看那个夏缘,一个黄毛丫头,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冯树升看起来斯斯文文,眼底却闪着精明又阴狠的光。他慢条斯理地说:“团长,这只是第一步。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在天门县这块地界,胳膊拧不过大腿。”
“对!没错!”李卫民大笑,“她那两部小说,改编费前前后后十几万!《边城恋》拍摄的时候,我们汉剧团没少出力,这笔钱,理应有我们一份!”
冯树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李卫民这个蠢货,只看得到钱。他冯树升要的,可不止是钱。他要想办法拿捏住夏缘,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甚至……成为自己向上爬的助力。他拿起酒杯,和李卫民碰了一下:“团长,放心吧。明天,我保证夏缘会哭着来求您,把她手里的东西,乖乖交出来。”
李卫民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夏缘跪地求饶的模样。他们都以为,自己赢定了。
当天门县的暗流愈汹涌的时候,关于罗健和夏缘的流言蜚语,像一团精心编织的毒网,最终找到了它最想攻击的目标——罗健远在省城的妻子,黎菡。
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在芙蓉大学的教研室里,黎菡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是街边最常见的那种,邮票贴得歪歪扭扭,地址是用一种刻意伪装过的、笨拙的左手字写成的。黎菡拆开信封,几张薄薄的信纸飘落出来。
上面没有称谓,也没有落款,只有一行行充满了恶意与煽动性的文字。信中说,罗健对夏缘言听计从,几乎是“垂帘听政”;说他们时常在办公室里“彻夜长谈”,讨论工作只是幌子,干苟且之事才是实情。信里将罗健与夏缘的关系描绘成一出不知廉耻的婚外情,说夏缘是如何利用美色勾引罗健,而罗健又是如何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不顾家庭,将县里的重要项目交给一个“小情人”胡来。
信的末尾,还恶毒地“提醒”她:“你的丈夫就要被人抢走了,你这个大学老师,连个乡下丫头都斗不过,真是可悲又可笑。”
教研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黎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
她和罗健的婚姻,始于乡野间的纯真爱恋。那时,罗健是意气风的年轻警察,她是满怀理想的下乡知青。他们在一次罗健下乡查案中相识,共同的语言和相似的追求,让两颗年轻的心迅靠拢。
一九七七年的高考改变了一切。黎菡考上了芙蓉大学,离开了那片落后的土地,毕业后又留校教书,而罗健留在了天门县。从那天起,他们的世界便开始渐行渐远。这些年,他们聚少离多,没有孩子,一年见不上几面。电话里的问候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简短,爱情在遥远的距离和迥异的生活中,被消磨得只剩下一层名为“夫妻”的躯壳。
她黎菡知道他们的感情淡了,但从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耻辱的方式,被人撕开检视。黎菡没有哭,也没有怒。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的她,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冷静与体面。她将信纸整齐地叠好,放回信封,平静地向学校请了三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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