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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怎么到医院的,夏鲤记不清了。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鲤偏过头,看见弟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睛通红,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子里还挂着两条鼻涕水,随着呼吸一抽一抽。
他看见她醒了,猛地把两条鼻涕吸了回去。
“姐!”
他跳下凳子,跑到床边,却又不敢碰她,就站着那,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波波跌。
“姐你吓死我了…你、你睡了好久…我叫你你都不应…”他抬起手背蹭掉鼻涕,蹭得满脸都是“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哭得直抽气。
看着那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脸,夏鲤觉着很好笑,心头又微微软了一下。
她抬起手,想用手背碰他的脸,但又变成了揉头。
软软的。
“别哭了。”
夏屿愣住,然后哭得更凶了。
“姐姐!姐姐你说话了,呜呜呜…”
门被推开,妈妈走了进来。她看见夏鲤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醒了?还难受吗?”
夏鲤摇头。
林静玉缩回手,脸上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嘴上已经开始说:“哎,怎么这么娇气,这个天气还能中暑。早上让你戴帽子你不戴,让你多喝水不喝,现在好了吧?在医院躺着就舒服了?”
夏鲤没说话,嘴唇微微抿起。
林静玉又絮絮叨叨说了拒绝,无非是不听大人的话、不懂得照顾自己之类的。夏屿在旁边抽抽搭搭地插嘴:“妈你别说姐姐了…”
“你闭嘴,”林静玉看他一眼,“你也是,一个男孩子哭什么哭?你姐姐是女孩子,娇气点算了,你呢,哭什么哭?”
夏屿瘪瘪嘴,又要哭了。
林静玉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夏鲤的头。动作很轻,跟刚才絮叨的语气不一样。
“行了。醒了就好。医生说要观察一下,没事的话晚点就回家。”
她站起来,说要找医生问情况,就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姐弟两个人。
夏屿还站在床边,鼻涕水已经流到嘴巴上了。
夏鲤看了一眼,有点嫌弃,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递过去。
“擦擦。”
夏屿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姐。”他凑近一点,眼睛还红着,却还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刚才好怕。”
夏鲤抿唇没说话。
“我怕你醒不过来。怕你死了。”他说,声音又小了,生怕有鬼神听清了真来索她的命。
夏鲤看着他。
他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鼻头红透了,像个可怜的小狗。
“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他问。
夏鲤沉默了一会儿儿,然后说:“不会。”
夏屿就笑了,笑得半挂在下睫毛上的眼泪又掉了下去,但他自己没现,只是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及空空的一颗门牙。
“那就好。”他说,“姐姐要一直活着!”
那天晚上回家,爸爸已经下班了。妈妈在饭桌上说起今天的事,说这个天气确实有点热,孩子都中暑了,什么时候装个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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