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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空白的纸面上,渗出了一行歪歪扭扭、仿佛孩童涂鸦般的小字:“你挺好,但别替我做主。”
林诗雅指尖剧烈地一颤,玉笔脱手,滚落在地。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不是她在利用谭浩的“名”来稳定天下,恰恰相反,是整个世界的运行逻辑,正在围绕着他那句“我不想当皇帝”的初心,自地、粗暴地、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清除所有胆敢僭越的“伪物”。
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天命。
不争,不抢,甚至不屑一顾,仅仅因为他的“存在”与他的“不愿”,整个世界便主动为他扫清障碍,将所有王权野心都变成了一场场闹剧。
“他从未争夺,却已掌控一切……”她失神地低声呢喃,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震撼与迷茫,“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当晚,谭浩四仰八叉地躺在王府最高的屋顶上,一边啃着冰镇西瓜,一边听着城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锣鼓声。
那是城中百姓为庆祝“伪帝消失”,自组织的庙会,甚至还搭台唱起了新戏《九皇子退敌记》。
戏台上,一个演员披麻戴孝,扮成早已死去的太子萧景琰,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想当天子啊!结果‘砰’一下,我就变成蛤蟆了哇!”
谭浩听得直皱眉,翻了个身,随口嘟囔了一句:“这些人真是闲的。”
话音刚落,远处那座热闹非凡的戏台,毫无征兆地“喀喇”一声,轰然塌陷。
所有演员和道具都摔得人仰马翻,而那些刚刚写好的剧本,则在同一时间化作漫天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满街的孩童仿佛被灵感击中,不约而同地手拉手唱起了一全新的儿歌:
“小板凳,排排坐,九爷不登基,谁当皇帝都着急,急得变蛤蟆,呱呱呱!”
歌声清脆,穿透夜色,甚至引得远在九天之外的灵界,星辰仙宗的护山大阵都随之轻轻震颤了一下,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谭浩,只是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手将瓜皮往身后一扔,砸中了某个潜伏在暗处、企图探查他虚实的刺客头上。
他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明天……能不能让我多睡半个时辰?”
夜色渐深,皇城中的林诗雅却一夜未眠。
她静静地站在殿前,仰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眼中的迷茫与震撼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
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规则正在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建立。
既然无法对抗,也无需顺从。
她要做的,是在这片废墟之上,为那个慵懒的少年,也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天下,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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