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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尘竹洗完澡出来,在镜子前一看,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好几岁。镜子里的人休闲白衬衫牛仔短裤,身形消瘦,潮湿的半长黑发落在颈间,衬得他脸色更白。
柏尘竹离世的时候已经快30了,这具身体是正在上大学的,而身着的衣服还是个男高中生的,他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滋味。
仿佛一下子从好不容易长成的成熟男人变回年轻男孩了。
“年轻真好。”柏尘竹多看了几眼自己,不由感慨。
“老师你看这个怎么样!”唐钊颠颠跑过来,递上个带着水晶兔子的发圈。
柏尘竹狐疑地扫了那粉兔子一眼,又看了眼唐钊的寸头。
唐钊无银三百两解释着:“这是我朋友的!”
他的头发还没长到需要发圈的地步。柏尘竹婉拒了粉兔子发圈,正经道:“早恋不好,要好好学习。”
唐钊疑惑万分,“都末世了还怎么学习?”
柏尘竹轻笑一声,斜睨着他。
唐钊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话里默认了早恋的事实,一下子红了脸,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把烫手的兔子发圈塞回柜子里。
唐钊这里不算安全。柏尘竹从焊上铁丝网的窗户往外,能清楚看到阳台的所有模样。同样的,落在阳台上的东西,也能从窗户往里看到屋子里有人。
他及拉着拖鞋走过去,用胶带把窗封了,旋即拉好窗帘,用帘子把光遮得严严实实的。
“老师?”唐钊慌慌张张看着他,无声询问着。
大抵是柏尘竹从出现开始就表现得比他冷静,冷静到仿佛能处理一切事情。以至于唐钊不知不觉间把人当成主心骨。
柏尘竹应了声,“今晚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的话有种魔力,淡化了紧张的氛围。
屋子里就一张床,两个人挤挤还能睡得下。
唐钊翻来覆去,想起那花藤心里就慌得厉害,又想到楼下莫名的撞击声,疑神疑鬼到不敢阖眼。
生怕这一闭就是一辈子了。
他辗转难眠,像以前的每一个普通夜晚般,打开了手机,想要看看救援队的最新消息。
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在手机顶部出现,无论唐钊怎么弄,都显示着网络故障。当他试图拨打电话时,机械音提示着他“您已不在服务区内……”
怎么会这样。唐钊感到难以言喻的心慌。
“老师,你睡了吗?”他小声叫着边上的活人。
没有回应,柏尘竹睡熟了。
唐钊咬着大拇指焦虑,他惊恐地臆想柏尘竹是不是已经变丧尸或者被吃了,所以才没声音。
思绪漫天漂浮,越想越是真实,他慌慌张张摸索着按开了床头灯,借着余光看隔壁人。
入眼一张斯文俊秀的脸,闭眼时比白日少了几分冷淡的攻击性,多了几分温和,左耳镂空的银杏叶落在黑发上,在灯下静静泛着光,如画龙点睛。
侧躺的人睡得很熟,呼吸间胸膛微微起伏,昭示着鲜活的生命。
如果不是知道老师是名校大学生,还真以为是哪来的明星。唐钊方才的紧张消失了,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没头没脑的想法。
他摇摇脑袋,转而在心里惊叹:这般好定力,不愧是老师!
他关了灯轻手轻脚躺好,或许是见着了身旁的人都能睡得那么熟,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般。
因而他躺了没多久,安心地跟着睡了过去。
但柏尘竹不是睡,是累晕过去的。他的身体压根受不了高强度的运动,以至于放松下来后,一沾枕头就晕过去了。
两人在阳台的小屋子里住了三天。唐钊这里囤了一堆方便面,柏尘竹跟着他吃了三天方便面,现在看到方便面就皱脸。
直到第四天,屋子里没电了。
唐钊急得团团转,“我这个月交电费了啊!”
他条件反射想拿出手机问房东,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唐钊才想起通讯故障这回事,但他还没能习惯。
“总电闸是不是在楼下?”柏尘竹问,他想起唐钊说过楼下有撞击声。
唐钊点点头,“在一楼。”
“可能被弄坏了。”柏尘竹揣测着。
他打开阳台门,走到阳台边沿往下看去,日头正盛,能看到窄窄的街道人影稀少,偶尔有几个在慢吞吞走着的,仔细看他们身上的血色脏污和麻木的脸色,都知道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
唐钊跟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收回了脑袋,“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在家等通知吗?为什么没人来把他们带去医院!”
“啊,医院?”柏尘竹扯了扯唇角,“估计已经‘人’满为患。”
无论是柏尘竹还是唐钊,他们都还没近距离直面过丧尸,只是一味地逃。但光从以前影视剧里的形象来脑补,都知道它致死的危险性。
麻雀飞过,尖叫了一声。唐钊条件反射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如遭雷劈。
他拽着柏尘竹衣角,指着柏尘竹来时的方向,颤着声道:“花!花!花!”
只见那株玫瑰花已经爬到了距离他们所处地方还有一栋楼的位置,张牙舞爪的立在墙面上,硕大的的玫瑰花静静地‘看’着他们,密密麻麻的花蕊里还残存着乌黑的血迹,咔嚓咔嚓地咀嚼着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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