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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斜的路灯在沥青路面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
几具腐烂到看不出形状的残骸,卡在生锈的轿车底盘下。
月光像一块浸透温水的绒布,轻轻裹住这辆血迹斑斑的黑色房车。
这是离北城避难所大概三公里外的一处街道,几人打算在这过上一夜。
宁芊正用刀尖挑开一罐黄桃罐头,温柔的递给一旁的林馨。
温北离那股尸潮太近了。
秦溪把窗帘缝隙压得更紧些,小心的观察着路面上游荡的黑影。
两只感染者正分食一具尸体,腐肉被扯开的黏腻声透过玻璃传来。
她们当初离开漱椿庭后,沿着公路也曾误入过那片危险的尸海,只不过轿车隔着一定距离就现了不对劲,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那片让人望而生畏的黑色浪潮,如同刀刻般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
宁芊摸了摸身旁少女的头,伸手想将桌上的墨镜拿起,犹豫了片刻又悄悄收回。
“这还只是温北的开区,如果到了人口最密集的市区,恐怕只会寸步难行。”
众人闻言眼神有些许的黯淡。
从温南大学,再到龙巷,还有现在的温北。
一次次带着希望进,又一次次被迫逃离,这个末日似乎从不让人停歇
林馨偶然也会想起那段大家一起努力耕种,一起展望未来的日子。
无忧无虑,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不用担心感染者,不用为了生存而愁苦。
也不用看着同伴淹没尸潮。
多好啊
“如果我们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着,舀了一勺黄桃吸溜了下去,透明的汤汁让嘴唇泛起光泽。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可能是漫步的感染者撞翻了售货机,但没人在意。
李梦从里屋搬来木箱,当作凳子坐在了她们身边,“唉易大易人山要是不做那些事该多好。”
宁芊有些沉默的望着汤面上的影子,一对竖瞳在灯光的晕染中忽隐忽现,像两滴凝固的血。
是啊如果一切都没生该多好。
“让一让。”
文弱的女孩从众人间挤了进来,弯下腰将手中扁长木头的卡扣拆开。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一张简易的木桌徐徐展开。
她摸了下鼻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往储藏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一方墨绿的布盖在了桌面上。
“条件简陋了些,但是总比蹲地上吃饭要好。”李倩捋了下鬓角的头,浅笑着整理边角的褶皱。
秦溪又端来了一口电磁炉,手里拎着几袋泡面,低头在墙角寻找插座。
啪的一声,李梦调皮的拍了下少女的屁股。
“倩倩,真够细心的呀!”
“哎呀”
折叠桌支起来时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五个人挤在不到五平米的空间里,膝盖碰着膝盖。
电磁炉咕嘟咕嘟的煮着一锅面汤,热气在天花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竖瞳在雾气缭淼中收缩成一条细线,这次不是为了杀戮和生存。
只是为了看清每一张被热气熏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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