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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燃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里厄缪斯的睡颜——或者说,厄缪斯假装睡着的侧脸。
他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怀里紧紧搂着那个粗糙的蛛丝娃娃,仿佛那是厄缪斯的替代品。
厄缪斯也侧躺着,面对着终端投射出的、谢逸燃蜷缩的睡姿。
他将那小块布料紧紧贴在心口,听着通讯那头传来的、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这声音奇异地驱散了独立监舍的冰冷和孤寂,仿佛那只任性又强大的雄虫就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星海两端,两个身份悬殊、处境迥异的虫,就这样隔着无尽的虚空,通过一道微弱却仿佛永恒的信号连接。
像世间最寻常爱侣一样,整夜通着“电话”,靠着彼此的呼吸和存在,对抗着分离带来的漫长与不安。
另一边,帝国研究院,深藏于地下的绝密通讯室内。
斯卡蒂罗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中央,他脸上惯常的虚伪笑容此刻已完全收敛,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对面,是研究院生物工程中心的负责重,头花白,眼神却异常锐利。
“阁下是雄虫,单有雄虫的身份这一层就动不了他。”
老雌虫,名为克里夫·德雷克,缓缓说道,声音带着沙哑。
他是斯卡蒂罗的叔父,德雷克家族在研究院势力的真正核心之一。
“当然当然,我们怎么可能会打阁下的主意?”
斯卡蒂罗接口道,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
“帝国上下亿万双眼睛都盯着他,动他,就是与整个帝国为敌,这种蠢事,德雷克家族不会做。”
两人的对话看似达成了共识,但潜台词却在无声交换。
动不了谢逸燃,不代表动不了他身边的虫。
镜头转向克里夫身后的研究院办公区域。
这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格外冰冷的气息。
办公台上,地面,墙上,装订、散落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数据分析报告。
每一沓都贴着醒目的标签——“卡塔尼亚巨渊生物组织样本分析”,“能量残留解析”,“sss级禁区生态变异报告”……
其中一些文件上,还印着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影像,扭曲的触须、诡异的孢囊、以及母巢内部那些难以名状的结构。
德雷克家族的真正主掌者斯卡蒂罗,权势远比想象中的大。
他们家族深耕研究院数代,早已将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科技的殿堂,变成了实现其野心的温床。
复现并掌控“方舟”研究所的禁忌技术,制造出绝对服从、绝对强大的生物武器,是德雷克家族世代追寻的目标。
帝国高层知道并且默许研究院的部分计划,虫族慕强,没有虫子会不向往绝对的力量,尤其是在卡塔尼亚的威胁始终存在的情况下。
只要研究不触及底线,皇室和议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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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默许,绝不包括把主意打到谢逸燃这只立下大功、备受瞩目的高等雄虫身上。
雄虫,尤其是高等雄虫,虫族社会的基石与瑰宝,帝国绝对不允许任何试图伤害或控制雄虫的行为。
下一秒,克里夫的手指划过一份关于“深渊能量适应性”的报告,最终停留在附页上一张厄缪斯·兰斯洛特的档案照片上。
照片上的厄缪斯穿着笔挺的少将制服,眼神清冷锐利。
“谢逸燃阁下我们自然不敢动,也动不了。”
克里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研究狂特有的、对生命漠然的兴奋。
“但是……他那位身在格雷斯的‘雌君’,厄缪斯·兰斯洛特,情况就……很特殊了。”
斯卡蒂罗的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
克里夫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实验课题。
“卡塔尼亚巨渊的唯一生还者,两次深入,并且活着出来,体内极有可能残留着深渊的能量,或者产生了某种未知的适应性变异,更重要的是,被谢逸燃阁下深度标记,两者之间存在着极强的信息素和精神链接……”
“以他为样本,研究深渊能量对高等雌虫的影响,以及……标记联系下的能量传导与变异,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实验材料。”
斯卡蒂罗好整以暇的倾听对方的讲述,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呵……对,而且,只要实验成功,没有虫子会为一个已经‘失势’且有‘前科’的囚犯多说什么,等到我们掌握了力量,帝国只会嘉奖德雷克家族的贡献。”
避开谢逸燃,解决仇敌,取得功勋,一石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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