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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了厄缪斯在身边。
习惯了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一低头就能嗅到他的气息,一回头就能看到那片沉静的蓝色眼眸。
他从未想过,当这个“习惯”被强行剥离时,会带来如此痛苦的戒断反应。
也从未意识自己此刻的症状正是典型的分离焦虑。
谢逸燃的指关节捏得白,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斯卡蒂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过来,否则,我保证你这监狱长当不到明天。”
斯卡蒂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对着旁边示意了一下。
又一阵令人焦灼的等待后,厄缪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看起来似乎还好,穿着格雷斯统一的囚服,银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刚刚被叫来的茫然,但深蓝色的眼眸在接触到谢逸燃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他刻意压下。
“谢逸燃?”
厄缪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看到他的瞬间,谢逸燃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大半,但随之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想把他立刻抓回身边的冲动。
“嗯。”
谢逸燃应了一声,目光像黏在屏幕上一样,仔细打量着厄缪斯,确认他没有增添新的伤痕。
“你怎么样?”
“我很好。”
厄缪斯回答得很快,语气平静,但微微蜷起的手指暴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么镇定。
“你呢?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个屁。”
谢逸燃没好气地说,完全无视了旁边侍从和屏幕角落里斯卡蒂罗的存在。
“这破船慢死了,东西难吃,床也不舒服,烦。”
厄缪斯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放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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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我忍耐不了。”
谢逸燃盯着屏幕里的厄缪斯,眉头拧得死紧。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能抱的东西都没有。”
厄缪斯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微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斯卡蒂罗。
监狱长正挂着那副令人不适的微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对话。
“你……”
厄缪斯抿了抿唇,声音压低。
“别胡说。”
“谁胡说了?”
谢逸燃理直气壮。
“你不在,我睡不着。”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厄缪斯呼吸微微一滞,深蓝色的眼眸里泛起复杂的波澜。
他又何尝习惯?
在卡塔尼亚的每一个夜晚,即使危机四伏,只要被谢逸燃的气息包裹着,他总能找到片刻安宁。
如今这空旷的地狱,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煎熬?
“很快就到了。”
厄缪斯只能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囚服粗糙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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