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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弥恒还没缓过神来?:“监察贪腐什么的都还好说,可这查案实在是让人头疼。”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难道真像你?说的那样,是瘟疫导致的么?”
“不。我也觉得不是瘟疫。”越颐宁是经历过瘟疫的人,她来?之前?也搜查了多?方?讯息,她不认为肃阳这个“绿鬼案”的情况属于瘟疫先兆,“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动不动就把事情归因到鬼魂作怪上面,习惯这种思考方?式的话你?迟早会栽大跟头。”
“再说,”越颐宁遥望着城主府里的雕栏玉砌,“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礼官和侍女将二?人引入正厅。面前?是一扇巨大的攒绣织金发财树屏风,屏风后人未见?,声先闻。酒盏轮换的碰撞清音与男子粗犷豪迈的大笑声合在一起,绕梁三周不去。
越颐宁和叶弥恒绕过屏风的那一刹,恰好听到一道高昂的男声:“我当年在京中?做翰林官时,也与谢丞相?大人有过些?许交情,多?年未见?,没想到他的长子都这么大了。哈哈哈哈哈!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
“金大人言重了。”熟悉的,宛如春阳化雪的温和声音,划作清风敲击着她的心房,“微臣不敢当。”
越颐宁步伐一顿,可身子早已随着迈步的惯性探出屏风,身后的叶弥恒脚步未停,也跟了上来?。
厅中?四壁镶嵌着历代钱币的拓片,从刀币到嘉和通宝,宛如一部东羲钱币史。正中?悬《铜山图》,画中?矿工赤膊挥锤,流水赤红,铜黄滚透,宛如橙蛇狂舞。
席中?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吏,都在宴饮对谈,笑语连连。首座上的人便是肃阳城主金远休,揽着一位红妆美人,正举着酒杯豪饮;而他左手下座的人眉目如画,三千青丝束于白玉冠中?,容颜净色如霜雪,广袖长袍如堆云,瞻望眉眼如揽月,可称一句色逾春山。
谢清玉执杯盏的手修长,微笑说话时,肤色细腻的手指便轻转杯壁。似乎是余光留意到屏风这边多?出了几道人影,他漫不经心地看来?一眼,与越颐宁的目光不期而遇。
越颐宁看到了。他手中?的杯盏像是凝固住,不再转动。
谢清玉眼神平静,见?到她之后也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色,只看了一眼便又移开了。
身侧的叶弥恒咕哝道:“什么啊,我还以为他还在路上呢,结果居然早就到了。”
越颐宁下意识地抬眸看他:“你?认识他?”
“谢家长子谢清玉谁不认识?”叶弥恒反倒被?她这问题搞得莫名其妙了,“他年纪轻轻便政绩辉煌,声名卓著,说明是个不可多?得的能臣,加之是世家大族嫡系子弟,想来?肃阳当地的官员也会看在谢家的份上给他几分薄面,寻人办事说不定都更顺畅呢。我要是七皇子,我也派他来?。”
自越颐宁那日和谢清玉摊牌后,第二?日,皇帝便宣布了这则消息,让七皇子加入储君人选的行列。同一天内,谢氏也在朝廷上公开站队七皇子,正式宣布支持七皇子魏雪昱夺嫡。
谢氏身为世家名门之首,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谢治又不在京城内,族中?主事的人便成了长房嫡长子谢清玉。
但越颐宁知道,谢清玉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的,族中?长老和几位叔父都或多?或少会倚老卖老,在他面前?争抢利益。
但不可否认的是,谢清玉作为谢丞相?之子,又在京中?担任要职,名誉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一举一动都比以往更为人瞩目。
越颐宁收回?眼神,低笑了声:“也是,是我问了蠢问题。”
礼官高声奏报:“越大人,叶大人到——”
金远休像是才看到他们一般,从容不迫地起身,面带笑容道:“微臣金远休,见?过二?位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想必都乏累了。来?来?,都入座用膳,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越颐宁不太明白谢清玉为什么要装作和自己不熟的样子。按道理来?说,他们二?人之前?见?面这么频繁,如今两人表现得再热络些?也合情合理。
但他既然这么做,定然有他的理由。
不过——
礼官引越颐宁前?去的位置恰好在谢清玉身侧。越颐宁还未入座,谢清玉便站起身来?,玄色衣摆流泻,银纹缭绕如烟如雾。
越颐宁留意到他凝眸望来?的目光,不由顿足回?视。
周遭华裘金盏,衣香鬓影,他眸光清沉,卷起一抹笑意,直直探入她眼底。
他温声道:“越大人,又见?面了。”
越颐宁凝在原地的步子松了松。她展颜一笑,也回?应道:“在下还以为谢大人没那么快能来?,没成想是一早便到了。”
谢清玉身居要职,不可能长时间离开京城。越颐宁原以为他会过两天才启程来?肃阳,没想到他来?得比她和叶弥恒还要早。
二?人寒暄了两句,入座后,坐在越颐宁另一侧的叶弥恒喊了她两声:“怎么回?事,你?们俩很熟吗?”
但凡消息灵通点的人都不会问她这种问题。在有心人眼里,她三月末进出谢府的次数那么多?,早就说明谢清玉对她的态度不一般。但这其中?也有解释周旋的余地。
越颐宁面不改色地撒谎:“不算熟。他为七皇子阵营拉拢过我几次,但我没接他的橄榄枝,我还是打算待在三皇子麾下。”
厅中?歌舞升平,金远休端着酒杯轻晃,眯着眼开口?笑道:“不知府内饭菜可还合各位大人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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