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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苑的越颐宁与路过的内侍打听了一番,循着?湖边小径来到?一座六角亭中。湖边两只绿头鸳鸯从芦苇丛中钻出,交颈游过雕着?回纹的青石板桥,水面上拖出两道墨痕。
长公主坐在?亭中,瞧着?她走上前来:“你这?是去哪了?”
“亏我在?这?等了你这?么久,莫非你抛下?我和正事去逛园子了么?”
越颐宁笑道:“在?下?岂敢。”
“我送走周从仪之后,被谢府的二小姐缠住了,她令我陪她在?附近逛逛,这?才耽搁了一阵子。”
魏宜华皱了皱眉:“谢府二小姐,可?是那个谢云缨?你怎么会招惹到?这?么难缠的人?”
越颐宁似乎不打算多聊,忽然调转话锋:“说起来,长公主殿下?今日可?有遇到?过谢家大公子?”
魏宜华有些莫名地看向她:“不曾。怎么,你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越颐宁笑道:“只是觉得好奇。公主殿下?难道不好奇么?一个本来都卧床半年,奄奄一息的人,居然一夕病愈了,什么病根也没落下?,简直像是奇迹。”
魏宜华:“确实挺神奇,也许是谢丞相为?他寻来了神医,所以才能妙手?回春吧。”
魏宜华说着?这?话时,漫不经心地转头,却恰好与越颐宁的一双黑眸对视。越颐宁轻声?道:“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魏宜华脑内陡然一片雪亮。她缓慢直起身子,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说,谢清玉有可?能是装病?”
“可?,他装病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他仕途顺遂,告病半年反而耽误了许多事,失了擢升的好时机。若是假称生病卧床,那他又能趁这?段时间去做什么?”魏宜华眉心紧拧,思?来想去也没有结果,便又慢慢松开了,“他应该是真的病了吧。若换做是我,怎么也不可?能在?平步青云的时候离场的,没什么值得他这?样做啊。”
越颐宁不置可?否:“是么。”
长公主府的情报机构和消息来源,越颐宁检查过,都是可?以信任的,也就是说问题定然是出在?谢府的人身上。是谢治掩盖了谢清玉失踪的消息,假称他生病卧床,对外?遮掩了真相,即使谢清玉被找回也没有改变口风。
当朝丞相之子居然沦落成被贩卖的贱奴,若是此事大肆宣扬开来,谢家上下?便会颜面尽失,谢清玉也可?以准备一条白绫自尽了。
谢清玉是谢家精心培养的完美继承人,谢治必然是不愿意让谢清玉死的,也不可?能冒着?把谢家架在?火上烤的风险,不去解决隐患。依照谢治的性格,若是知?道她也是知?情者,定会将她斩草除根。
怪不得他走得决绝,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来找她。
越颐宁思?及此,又顿了顿。可?谢清玉现?在?来找她了,还与她相认了,似乎不再害怕牵连到?她的性命。难道说他已经搞定了谢家人,处理好那些后顾之忧了吗?
越颐宁思?考良久,也没得出一个结果。
百花迎春宴还在?举行,彩蝶忽扑蔷薇帐,翅上金粉簌簌飞入酒瓫,穿花度柳的诗传婢子们穿着?春霞石榴裙,轻纱扫落翠枝海棠。她后来又随魏宜华去了东苑,见了几位名士高?官,共同商讨国事策论,但也没有再遇到?谢清玉。
日头西斜,花间留晚照。回到?长公主府后的越颐宁望着?铜镜,将今日的妆容卸除,脂粉嫣红洗作净白素面,头上的玉簪珠钗被尽数摘下?。
越颐宁望着?铜镜,眼前的铜镜渐渐斑驳,边缘蚀了锈,名贵的紫檀木妆台变成磕破角的柏木小桌。日光变得猛烈,镜中多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穿着?棉袍布衫的阿玉正在?为?她的长发抹上蒲花发油,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如玉生温。
他温柔的话语犹在?耳畔:“我和符姑娘学了怎么绾发。以后,我便可?以为?小姐梳头了。”
光线微弱下?去,桌上的玉簪金钗提醒着?她那已经是昨日光景,只可?追忆。
越颐宁离开妆台,从衣橱里拿出了那身最常穿的青衫白袍,将身上的蜀锦华服换下?。
离戌时初刻还有一段时间,越颐宁特地嘱咐了符瑶她晚上有约,不用晚饭,所以符瑶又去了练武场,此时此刻,寝殿内只有她一人独坐翘头案。越颐宁望着?投射在?地的海棠纹光影,渐渐拉长抵到?她足跟。
越颐宁支着?手?肘,靠在?桌案上看书,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她立马站起身,到?博古架上取来了卷宗,翻到?了关于谢氏的那一册,在?草纸上记下?了谢清玉的生辰八字。
漫漫黄阳照进殿内,将桌上的八卦盘晕染得璀璨。铜钱落入铜盘,金鸣声?铮然。
礼物
夜色渐深。街市张灯结彩,穹宇泛着?一层金雾。
青衫白袍的女子下?了马车,满盛楼的揽客小二往前一凑,正想招呼她入内,女子便塞过来一块眼熟的木牌。小二接过木牌一看,神色顿时变得恭敬万分。
“原来是贵客,还?请小姐随我来。”
越颐宁跟着?小二的步伐往里走?去,一楼大堂里的声浪袭来,裹着?炙鹿筋和焖羊羔肉的喷香。
上到二楼的雅座区之后,喧闹声便开?始远去,直至四楼的厢房隔间,已是静谧得落针可闻。
身着?茜红纱裙的侍女替越颐宁打?开?厢门,入目先见一整块和田青玉凿成的山形璧座,紫竹丝绢拼成八扇花鸟纹屏风,松木铺地,整间厢房都萦绕着?淡淡的冷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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