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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生有些双眼发黑,终于量完,他跌跌撞撞跑出来一把跌进林沉玉怀里。
林沉玉拍拍他后背:“待会你就有新衣裳穿了,开不开心?”
*
“开心。”
顾盼生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面无表情的说出来开心这两个字。
他浑身上下一色的红。
上身是一色红的团花小袄,花纹是绣金的灵芝兰花,小袄扎进纯红的绸衿,绸衿的带子系成林沉玉最爱的蝴蝶结样式,垂下红红的两段。绸裤也是红的,连绣花鞋都是红缎面的,尖端缀了个绒球。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染缸,就剩个头没上色。
“多扎眼呀,好看死了。”林沉玉赞叹道。
扎眼,并不一定的好看。
顾盼生很想纠正她,但是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又把话吞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沉玉满意的看着顾盼生的头,她拜托裁缝给他梳了个双丫髻,髻子也是用红绸绳系起来的,那裁缝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的给他在髻子中间加了个雪白可爱的绒球,垂下带铃铛的穗儿。
风过,绒球的毛儿一颤一颤的,红穗也随风飘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好看。”
林沉玉越看越满意,痛痛快快付了钱,带着顾盼生出了店来。她看顾盼生,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头顶的绒球。
顾盼生不理解为什么林沉玉要捏他,他迷茫的眨眨眼,昂头看她。
那一双凤眸又大又圆,清澈见底,弯如纤月的眉毛因为疑惑而皱起来,显得愈发无辜,他气色如今好多了,白嫩如豆腐的脸上,婴儿肥还未褪去,双颊上红晕如霞,那粉红饱满的唇如花瓣般细嫩而柔软,也因为疑惑而微微嘟起来,显得天真又可爱。
偏生他眼底那一颗桃花痣,惹人眼的灼然妖异,给他这天真的姿态里,增添了一丝天然的魅意。
林沉玉笑着撒了手,有些无赖:“你这小绒球太可爱了。”
顾盼生眨眨眼,心里有些鄙夷。
多大个侠客了,还喜欢这些个幼稚东西。可到底他要讨好她,就勉为其难的装一装吧。
他忽的绕了个方向,转到林沉玉右边来,拿起林沉玉的手朝自己头顶放上去,认真道:
“再摸摸这边的,也有绒球。”
他语气认真,就好像林间没有防备的小鹿,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遇见善良的山人,就露出头上脆弱的角,渴望人的抚摸。
林沉玉哭笑不得,拍拍他脑袋:“不能再摸了,摸脑袋当心以后你长不高的。”
顾盼生瞥了她一眼,看她眉眼含笑,忽觉得有些气恼:“我以后定会比您高。”
“比我高?梦里还差不多。”
林沉玉有些好笑,托那个驰骋疆场的大将军亲娘的福,她生下来就比寻常女子高上一截,虽然说不能身高八尺,但也能做到鹤立鸡群。
这娇软的小姑娘想超越她,怕是没门咯。
顾盼生黝黑的眼里涌现些不服来,他从小听太妃说过自己的父皇,他身高八尺,相貌俊逸,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才13岁,前些年饭食没跟上拖累了他,他现在略显伶仃薄弱,可他自信自己不会矮。太妃经常抚着他的头,说他容貌似母,身形似父,继承了父母最优秀的部分。
他现在已经快赶上林沉玉了,就差小半个头,他还能长,怎么不能超过林沉玉呢?
“您相信我,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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