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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绍抬头看他,见他发冠衣
带一丝不苟,朱红袍服衬的皮肤白玉似的,不由笑道:“晏卿今日穿得好看。”
说来也巧,他俩都是一身朱红衣袍,腰佩白玉,一位矜贵风流,一位文雅清润,配上御花园满树繁花,石桌上佳肴酒器,远远望去,便如那神仙画中人。
戚晏笑笑,或许是因为最后一日,他在萧绍面前也不拘谨了,居然回应道:“陛下今日也好看。”
萧绍心道可不得好看,他特意挑来穿给戚晏看的,又上下打量戚晏,摇着扇子,心想:“嗯,小探花也特意打扮了才过来,还洗澡熏香了,看来和我很心有灵犀嘛。”
这么想着,萧绍就点了点桌子对面:“来,坐。”
戚晏便一撩袍角,坐了下来:“臣遵命。”
他没有向往日那样克己复礼,低头避免直视君王,而是定定看着萧绍,像要将他的面容映照在脑海中。
萧绍给他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少见的生出两分不好意思,他合了扇子,咳嗽一声:“到了今日,世家大族都翻不起风浪了,中间大半都是你的功劳,你……想要什么奖励?”
加官进爵,内库珍宝,封赏家人……乃至于想要萧绍本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说着,萧绍不经意的摇了摇扇子,期待起小探花的答案。
戚晏却道:“谢陛下,臣……”他笑笑,“臣,别无所求。”
萧绍停下扇子:“……当真?”
戚晏今日直白又大胆,当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轻声道:“当真,陛下当年将我和家人从寒狱里接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这些年来,我能陪伴陛下左右,帮陛下清扫一切,我一直心存感激。”
萧绍摇扇子的手欢快了些。
戚晏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和告白没有任何区别,又见两人坐在一处,火红喜庆的和拜堂似的,不由龙心大悦。
萧绍想:“花前月下,两情相悦,怎么不算成亲呢?”
他扫过桌上佳肴,心道:“离成亲,就只差一杯合卺酒。”
萧绍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想做就做,他当下招来福德海:“去取一壶今年新贡的花雕酒来。”
昭元年间喝合卺酒,大多数都是喝的花雕。
戚晏听见这话,睫毛颤了颤,微垂下了眸子。
很快,福德海取来了一壶花雕酒,放在两人中间。
往常皇帝宴请大臣,都是下人或者大臣为皇帝斟酒,但是这回萧绍高兴,便挽起袖子,亲自给戚晏斟了一杯。
他笑道:“我还记得在寒狱时见你,你瘦的可怕,如今总算是养出点肉来了。”
戚晏原本垂眸注视着那酒,听他这么说,便抿了抿唇,旋即舒展开来,笑道:“是啊,回过头来,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从寒狱罪臣走到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原来萧绍已经带着他,走过了这么长,这么远的路。
戚晏双手端起酒杯,微勾起唇角,露出快意洒脱的笑意,平日里的种种或拘谨或顺从的伪装尽数卸下,那一瞬间,萧绍仿若回到了少年时,他高居茶楼之上,新科探花从长安大街打马而过,少年未曾磨去锋芒,熠熠入初升朝阳,耀眼又漂亮。
可萧绍还来不及欣赏,下一秒,戚晏却道:“陛下,我父亲年迈,此生不再入朝堂,其余嫡系没有男丁,唯有一对长姐幼妹,臣一别之后,戚家再不成气候,我死之后,倘若您顾念旧情,请将臣的尸骨葬在陪陵,您的身侧……当然,倘若您厌弃了,随便葬在他处,倒也无妨。”
他没等萧绍反应,又垂眸笑了笑,表情极为苦涩:“能在落魄时遇见您,是我此生的幸事。”
戚晏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擅长喝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当即呛的难受,可饶是如此,仍旧强压着咳嗽喝完了,一双黑茶色的眼睛静静凝视萧绍,酝酿着极深沉的悲哀,接着缓缓闭上。
萧绍:“……”
他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下。
——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死后陪陵,不要这么说话啊,好不吉利的!
——还有,喂小探花,合卺酒不是这么喝的,那个要两个人一起喝的!
——而且,你不能喝酒不要一饮而尽啊,你喝多了会发酒疯的!
无数个念头在萧绍脑海中起伏,最终定格为:“什么?戚晏觉得我要杀他?”
“……”
萧绍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想一扇子敲上戚晏的脑门,问问他在想什么东西,或者将他从对面抓过来,好好质问质问揣度君王的罪名,亦或者先安抚下来,解释清楚。
但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戚晏是个标准的一杯倒,半点酒量都没有,就这么一杯,他虽然依旧好好的坐在原地,可看眼神,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这个状态的小探花萧绍见过不止一次,问什么答什么,乖的要死,就是力气有点大,还喜欢扒人衣服。
可惜自打穿过来,他已经很久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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