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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他,身上的颤抖才止住了些,安然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回过神,却猛地推开他。
“我睡着了……”惊蛰低着头解释。
“我知道,我做了夜宵,来吃点。”十九抱着他走进厨房,桌子上摆着一碗炒米饭,一碟小咸菜。惊蛰一点胃口也没有,可为了十九安心,还是拿起勺子。味同嚼蜡地吞了一口,抬眼望着十九笑笑,却怎么也咽不下第二口。十九看他吃得实在艰苦,站起身,倒了一杯牛奶,代替米饭放在他面前:“喝了这个,去睡一觉吧。”
惊蛰知道,这是自己常对他做的事,一杯牛奶,能帮助那时还不适应人类生活的十九镇定下来并且一夜好梦。可他端着这杯白色液体,却觉得这比炒米饭还叫他难以入喉。好不容易清空脑袋喝了一口,乳白色液体滑过喉咙的质感让他“哇”地一声都吐了出来。
他胃里本来就是空的,吐得全是酸水。胃酸烧灼着喉咙和口腔,他难受得眼泪都流出来。十九蹲在他身边轻轻拍他的后背,他顺着胸口,对十九说抱歉:“我刚刚,被打到胃了……”
十九没说话,等他再也吐不出东西,去接了一杯温水给他。惊蛰接过杯子,整个人被十九抱在怀里,满脸担心的小狼用额头抵住他的胸口,闷声问他:“惊蛰,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
安眠药
惊蛰深吸一口气,磨蹭着从他膝盖上下来,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口,漱漱嘴,吐掉。口腔里还是难受,顾不得了,十九如芒在背的目光让他想尽快逃离。
“我去……我去拿拖把,收拾一下。”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十九拦住。
“你的腿上没有伤口,为什么走路还这样?”十九微微眯起眼,“惊蛰,跟我说实话。”
惊蛰手腕微微用力,可十九的手就像铁钳子,抓住了就逃不开。他有些慌了,眼神飘忽不定,想编造另一个谎言,可十九目光盯着,他根本无法组织语言。两个人对峙了不知道多久,惊蛰败下阵来。
“我不想说,十九,你别逼我。”他别过头,甚至不敢看十九的眼睛。
十九看得出他眼角的一点点晶莹,那个人说话带着哭音,几乎要崩溃了。何必再逼迫他呢,自己明明能猜到一二,让他亲口说出来,更是一种伤害。外人伤害了他,难道自己这个最亲的人还要在伤口上撒盐?
小狼一阵阵后悔,把惊蛰拥进怀里,那个人裹着巨大的浴巾,身体还是瑟瑟发抖,被他抱着,更加抖得厉害。他蹭蹭他的头顶,问:“那你告诉我,你哪里疼?”
惊蛰愣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膛,尽力克制自己的颤抖:“我……哪里也不痛,我只想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十九点点头:“那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人抱到床上,拽着被子蜷成一团,紧紧地闭着眼睛。这是在强迫自己入睡,根本不是想睡。十九俯下身子搂着他,本想给他点温暖,让他知道自己在身边,可肢体接触却让本来镇定些的惊蛰更加惊恐。十九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能让他舒服一点,弹起身子,却分明看到惊蛰的眉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别扭半天,惊蛰睁开眼睛,对十九说:“你把抽屉里那瓶安眠药拿给我吧。”
十九便拉开抽屉找,他刚到这里的时候,晚上睡不着,总想着出去跑几圈,被惊蛰用药威胁过。这药有个洋名,说明书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谁也看不懂,雷准带过来的,却谁也没用过。可后来扔到哪里去了呢?抽屉被翻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着了,惊蛰接过来,狠狠心,倒了两颗,想了想,又倒了两颗,十九递过水杯,他和水,一起送进喉咙里。
心里这才算有些着落,侧着身子躺下,拉着十九的手,睡意还未涌上来,却有种山雨欲来的清醒。他往十九那边靠了靠,说:“我一个……朋友,死了。”
十九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略微挤出一个悲痛的表情。
惊蛰被他逗乐了:“我的朋友,你不认识的,不用跟着装出这种表情来讨我开心。他被变态带去,折磨得半死不活扔在医院里,那天晚上我跟雷准就是去看他。他啊,一直以来是个很骄傲的人,长得很漂亮,但是性格不好,跟谁都合不来,跟我也是。可是他病了,我没办法不管他,就好像当初你倒在我面前,我没办法不管你。”
十九蹲下身子,把脸贴在他手上,蹭了两下,眼里虽然还是担忧,却柔和了许多。惊蛰用手指摩挲他的脸,轻轻笑了一下:“那天医生跟我说,他失踪了,我急急忙忙打车去医院,路上遇到了爆炸案。那个害他的变态死了,半个身子飞到我面前,我心里害怕,却更觉得他罪有应得。可是晚上,新闻里就报道,那起爆炸案是我朋友他……他身上绑了一圈炸药,扑上去抱住那个老变态,老变态踹他打他,把他踢开,可没跑几步,炸药就爆炸了。他连个全尸都没有,都炸散了。”
十九探过身,用舌头舔掉惊蛰眼角咸涩的泪。惊蛰瘪着嘴笑了笑,深吸一口气道:“他非常漂亮,也很聪明,只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已,把自己搞成这样。十九,我很后悔,当初,再坚持一下就好了。”惊蛰边说边哭,可明显精力不济,口齿越来越不清楚,“脑袋不好又有什么要紧,哪怕去给人搬水泥,每个月挣一点点钱糊口,也好过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可是一辈子都是个抬不起头的男妓,谁欺负你都像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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