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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未来的,但她相信会有人愿意押她这个宝的。
因为人有一点非常有趣,人一旦求人办事,难免低声下气,但如果“我帮过他”,那腰杆子一下就硬起来来了,甚至态度都下意识亲近了。
他们去湖南借地、借人、借农械做实地调研,先帮人修一下拖拉机,又未尝不是这个道理?
林巧枝默默在她的人生小本本上,记录下这些收获。
没有人教她人情世故。
她也可以自己慢慢学呀!
不求圆滑,但至少可以让未来过得更舒服、更自在一些。
林巧枝伸了个懒腰。
她把今天完成的工件全部收拾好,然后在车间废料堆里选了一块厚度10-15mm的钢板。
用粉笔标记出芝麻大小的矩形区域。
她手边摆着不同齿纹的锉刀,很快就练习得脸上、身上都冒出一层汗珠。
她先用粗锉削去0.5mm余量,再换上中齿锉,用交叉锉法,最后用推搓法来收光。
每完成一道工序,都用标尺测量,她要求自己每一刀精度都要逼近6丝。
反复一刀刀的练习,几十遍,几百遍……起初林巧枝还会觉得胳膊灌了铅一样沉,手指也累得发软发僵,很难坚持,但慢慢肌肉都锻炼出来了,连手指都非常有力气。
“真不怪总能看到她进步。”
乔元路过林巧枝的工作台时看到她正全神贯注地练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不由和交接工作的王柏强说。
王柏强在进度表上签字,“每天都能看到她是最后一个走的。”
不是在磨工件,就是在锻炼技术,林巧枝绝对是这整个车间,对自己要求最高的那个。
即使再累,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人都是有惰性的。
可她却能一直坚持,日复一日的磨基础,磨枯燥累人却又缺少不得的地基。
旁边的刘国友在旁边说道:“我还看见她休息的时候,拿中空铜管当听音棒,蒙着眼睛听轴承不同转速的的声响。”
连他都分不清楚,60012001800rpm的不同转速下,轴承的的不同声音。也不知道,转速一高就会有“沙沙”的声音,是因为有滚道麻点。
乔元点点头:“之前我还担心,现在看来,早点毕业接触实际工作对她是好的。”
林巧枝显然没有为自己的取得的成果沾沾自喜,反而还能沉下心来继续磨练自己,这真的非常难能可贵。
埋头专注于技术的林巧枝,并没有注意到刚刚身旁有乔元经过。
她练习完这一块废料,又挑选了一块夹在台虎钳上,做磨圆弧度的练习。
她一直练习到车间安静下来,衣服都汗湿了几身,将今天发现的薄弱点和不足都记录在工作笔记里,才带着新买的皂豆跑去澡堂洗澡休息。
等清清爽爽回到家属院。
就有一道人影像是热情大狗狗一样嗷嗷扑过来,高兴:“真的成功了!”
“我看到公布的名单上有我,接下来就只剩下招工考试了!”
这声儿,一听就是孙水柔。
但她可一点也不水,也不柔,林巧枝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胸口,龇牙:“你这是感谢我,还是想谋杀我?”
晚晚昨天就得了信儿,这样,两人就都有了招工考试的机会。
林巧枝也是要学习的,她还没放弃研究那款不可思议的拖拉机呢。
于是她们干脆约好了一起学习,一起努力,挑灯夜战!
从天黑后的七八点,一直学到十点半。
地点当然只能在宁珍珠家。
宁珍珠本来不那么急迫的,但看到身边好朋友一个个都奔着工作去了,她也悄悄跟宁妈妈嘀咕:“妈,你说我要不要也找个工作?”
可半截高中真的很难找工作啊,不像是大专,连个技术都没有。
即使现在学校不怎么严管,但凡有接收单位,都可以去申请考试,及格就能领毕业证。
可没有毕业证,哪里好找工作单位?
没有工作单位接收,也没法提前拿毕业证。
这就是个死疙瘩!
宁妈笑呵呵地摸摸闺女发愁的脸蛋:“你要是想找工作,妈去找你钱伯伯问问?”
她倒是觉得巧枝说的有几分道理。
眼下这乱糟糟的情况,与其在家等复课,不如找个工作。
他们是工农子弟兵。
当工人,当农民,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宁珍珠高兴地拿脑袋拱拱她,笑出酒窝撒娇道:“妈你最好了,你是全天下最懂我,最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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