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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被提到了痛处,泪水就那么落下,“父亲的遗志我不敢忘。”
她回来,只为完成父亲的遗愿,因而她能舍了自己的一双儿子。
到今日,她完成了父亲的遗愿,而儿子想她是不是太孤独,要送孩子进来陪她,一片孝心叫她心生向往,蔡琰虽说明白他们另有别的打算,也感慨他们至少还念着她。
曾经是她舍了他们的,他们能再念着她已是不易。
“当年既然舍了,你也知道他们不是单纯的念着你这个母亲,他是想要匈奴不宁,匈奴与大魏的关系,你别告诉我不知道。”郭夫人对蔡琰的眼泪无动于衷,反而提醒她不要随便给人希望,最后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蔡琰张了张嘴,“或许我可以打消息他们的念头。”
“如果你可以,你就不会说或许。”郭夫人何其了解蔡琰,正是因为不确定,她才会来与郭夫人讨个主意,仅仅只是想让郭夫人给她一颗定心丸。
可惜了,郭夫人并不是给她一颗定心丸的人,相反,她是劝蔡琰放弃的人。
蔡琰被卡了一口气,半天才缓过来,郭夫人犹觉得不够,继续地道:“你要是想让他们好好的,就什么都别给他们,大魏与匈奴的太平,这自先帝始就重视的国家大事,到了今天也不会例外。敢毁了两国和平,挑起战事的人,下场只有一个。他们自问斗得过大魏?”
说到生死大事,蔡琰岂敢含糊,郭夫人与她露出一抹笑容,“你这样的的聪明人,这样的时候,千万别犯糊涂。”
蔡琰知郭夫人指的什么,如果因为她同意孙女进洛阳,而给了他们不该生的念头,最后他们的下场只有一死。
“我知道了。”想来讨个定心丸,却是事与愿违。下定了决定不假,却是截然相反的决定。
蔡琰此番来的目标已经达到,便不再说其他,她也没心情说其他,收拾好了家去。
出门的时候看到张昭,郭涵的夫婿,想到另一回事,“他不是去扬州了,怎么回来了?”
郭夫人亲自送蔡琰出门,也看到骑马回来的张昭,摇了摇头,“一路风尘,是出了什么事回来请示陛下?”
张昭是以副使的身份和萧平一道往扬州应对东倭的人,东倭的事吵到现在都还没有定论,也不可能那么就有结果了,所以张昭回来,必是扬州有什么变故了。
“祖母,文姬夫人。”张昭下马忙与二人作一揖,蔡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回去了,得空你再来寻我。”
“好!”郭夫人应声送着蔡琰离开,张昭与之作揖,相送而去。
等蔡琰的马车走远,张昭不待郭夫人问便已经开口道:“祖母,扬州军中出了内贼。”
听到这话,郭夫人皱起眉头,“进宫见过陛下了?”
问的这一句,张昭微顿答道:“尚未,我一进洛阳就赶忙回府。”
话音落下引得郭夫人冷眼怒目,“为人臣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份?”
乍听这样的质问,张昭有些怔住。
“身为副使,扬州出事,他们让你回京禀报,你此时应该在洛阳宫中,这样的消息,你第一个该告诉的人是陛下,你回府来,与我说此事,何意?”直问张昭的用心,张昭显得有些慌张,急切地解释道:“祖母,我都是为了郭家。”
“大可不必,郭家不需要这样的钻营。”郭夫人冷声拒绝。
“你张家要如何我管不着,但我郭家,绝不损大魏之利,而叫郭家得利。”
态度一亮出来,张昭显得有些失态地直视郭夫人,郭夫人冷清的面容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张昭瞧得连忙低下头,“祖母所言,昭记下了,昭立刻进宫见驾。”
说做麻利的去,郭夫人点醒道:“别忘了与陛下赔罪。”
张昭听到这一句,本来已经走往马上的的动作顿住,郭夫人道:“你若不赔罪,明日我自会让人参你。”
自去请罪和叫人参了再请罪,张昭只能二选一,张昭忙与郭夫人俯首称道:“祖母吩咐,昭一定照办。”
郭夫人应一声,张昭再不敢停留,赶紧往洛阳宫去。
这么一点动静,郭府上下谁还能不知道,一人缓缓走出来,带着几分惧意地吐道:“母亲为何这般咄咄逼人,那毕竟是涵儿的夫婿,是涵儿要与之过一辈的人。”
为人父母心心念念的都是一双儿女,念来念去都盼着他们好罢了。
郭夫人在家中一惯强势,家里的事她虽然少管,但凡她要管的事,谁也不敢忤逆。
“涵儿若想换一个夫婿也未无不可。你不知朝中之事便莫要多话。”
最后一句带着许多不满,妇人立刻住嘴,再不敢多言。
倒是急急进宫去的张昭,曹恒即刻召见,张昭即将一份公文呈上,“陛下,这扬州刺使邱泰的奏报,请陛下过目。”
曹恒从知道张昭从扬州回来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直接从案前走出来,一手抄起张昭所呈的奏报,一目十行快迅览毕,接着回头与张昭问道:“扬州眼下是什么情况?”
“内有邱刺使安抚百姓,外有水军迎战东倭,尚安。”张昭这般地吐字,曹恒听到尚安二字算是松了一口气,“你辛苦。此事朕会安排,一路风尘,回府休息。”
便要将人打发离开,张昭却跪下了,“陛下,臣与陛下请罪。”
请罪?曹恒脚下一顿,“何罪?”
“臣回到洛阳后,先回了一趟府才进的宫。”张昭将自己做的事告破,俯身在地,“请陛下责罚。”
手里拿着奏折,曹恒又看了看张昭,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朕恕你无罪,退!”
张昭都已经做好挨罚的准备,结果倒好,曹恒不准备罚人,抬头想再说一句什么,结果曹恒已经离开,殿内只有侍从和侍女,早已不见曹恒的身影。
怔怔半响,张昭才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地迈出宫殿,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扬州究竟是怎么回事?”曹恒回了内殿,立刻召来燕舞跟柏虹,想着问个清楚。
燕舞与柏虹同时取出一张纸条,又都要呈到曹恒的面前,动作一致得两人对视对方一眼,曹恒不管她们之间的官司,只管上去拿过她们手里的纸条,将她们的纸条打开各阅。
“又跟曹氏的人有关系?”谁都听出曹恒话里的怒意,然而结果就是这样,她们总不能给曹恒假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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