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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儿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似乎极为混乱,一种怀疑自己人生观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他傻了几秒钟立刻被打击的快要哭出来了。
唐黎被这黑头发小男孩儿一看就心软了,联想到当年自家小孩可怜兮兮弱里弱气的样子,有些不知道拿这孩子怎么办好。这时候一个伙子突然冲过来把小男孩抱起来,盯着唐黎面色涨红不已。那个小伙子与男孩长得有八分像,对着唐黎道歉:“délé,cestonfrère!(抱歉,这是我弟弟!)”
唐黎点点头没有多说,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转身离开在两兄弟的视野里。
哥哥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用法语对弟弟说:“你这小子真有品位啊……”
弟弟揉揉眼睛:“他不要我的花。”
哥哥有些吃惊道:“那可是位先生啊!”
弟弟嘟起嘴,有些不以为然。他把头埋哥哥怀里蹭蹭擦鼻涕眼泪:“我知道!”
唐黎慢慢走着把电话接了,那边立刻传来一个凶悍的女声,一口英语语令严苛:“lee,你在哪?!我不是说过你不可到处乱跑的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唐黎耸了耸肩:“若是你能够更温柔一些,你的追求者一定不会少的,乐芙兰。(2)”
“别和我说这些,lee你明白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现在!”
“额,枫丹白露宫。”唐黎渐渐往外走,眯起眼睛往不远处看。
“什么?什么宫?!”
“fontaebleaupace,乐芙兰小姐,正如您所想我并不在纽约了,此时的我正在法国度假。”
“什么!你不可以,lee你怎么敢!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必须告诉你你此刻最需要……”
“静养,我知道。”唐黎渐渐深吸了一口气,夕阳撒在猎宫的尖顶上,上好的油画无法描绘其万分之一的自然美,“我想我正是在遵守您的医嘱,塞纳的风景很不错,我会在回去的时候给您准备礼物。”
“lee你知道我说的静养是给我好好躺在床上……”
还未等她说完话唐黎就把电话挂了。这么多年了,他喜欢挂人电话的习惯居然一直都没改。他无所谓地把手机放回兜里,却在此时突然觉得喉咙一阵痒,把领口围巾提起来一些捂住嘴难以自制地咳嗽起来。他蹲下来将自己微微蜷缩,背脊剧烈抖动不止,他拼命把声音压下去让自己平息下来。咳嗽了许久之后唐黎背上出了一背的冷汗,喉咙丝丝疼痛痒劲儿将将过去。他深深喘了几口气平定自己,这才有点脱力地站起来。他刚刚挂了乐芙兰的电话,立刻就有点犯病,真是人在作死天在看。
从塞纳郊区回市区的火车分外安静,现在不是旅游的旺季外来的游客比较少。唐黎得以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往下滑。他盯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沉寂而平静。在外漂泊久了,面对这种一闪而逝的景色也不会去留恋了。过于习惯分别之后,就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挂念的东西。
回到塞纳河周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即将要落山,但唐黎还是依旧执着去河边看看。他把围巾系高一些埋住小半张脸,在市中心空气不好的地方这样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夕阳将天边的晚霞点燃,如血一般的残阳壮烈地点燃了塞纳河西边的水面,波光粼粼如梦如幻。而东边月亮即将升起的地方却蓝紫渐变缱倦,受城市空气污染影响,只有那隐约的一点点繁星如同镶嵌在丝绒裙尾的水钻,微不足道却难以泯灭。塞纳河将这一切安详的描绘下来,如同天神的画卷。
唐黎一直站着看了很久,久到塞纳河重新变为一片漆黑,路灯亮起行人渐少。夜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吹起,发梢揉进眼睛里痒得丝丝生疼。面对河水,那一刻唐黎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怀念与孤独。他咳嗽几声掩住口鼻,最终转身离开了。
经过一个路口红灯的时候,百货公司的荧光大屏幕打出了一张巨大的奢侈品广告海报。那是cartier的一只男表广告,在几乎有一栋大楼高的电子广告牌中,一个黑发黑眼的亚裔男子身着一身英式andern-sheppard西服微靠在一张纯木办公桌旁,袖口露出一只蓝宝石手表微微闪着寒光。那个男人的眼神比一般面无表情的模特还要冷酷,让人对视一眼就感受到了无限的霜雪。
唐黎盯着那张海报足足有一分钟,直到红灯转绿又再次变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得不再等一会儿了。这倒无所谓,他眨了一下眼抬头再去看那张海报的时候,发现电子荧幕已经又换了另一只广告。在唐黎旁边有一个抱着面包长棍大概是准备回去做饭的妇女发出抱怨:“为什么那只广告就不能多放一会儿呢,天知道每次我回家为了见那个小伙子需要等多久!”
唐黎看了那位金发的大姐,笑着摇摇头把一切情绪都埋在了心里。等待下个红灯转绿他双手插兜走上了斑马线,他步伐不慢,等到绿灯转红他已经到达街对面。
这时却变故突发,一辆黑色的路虎像突然失控似的不知道从哪条路上蹿了出来。驾驶人像是为了避免伤亡突然之间将车拐向,车头瞬间撞上安全岛上的安全标路障发出巨大声响。唐黎与那个金发的大姐同时被吓出了一跳,他转身回头看的时候车祸地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其中还有警察在。但是看众人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唐黎轻轻松了口气没有去凑这个热闹,毕竟若是再晚一分钟此时说不定那辆路虎撞到的就是还在安全岛上的他,但唐黎丝毫没有应该有的劫后余生感,他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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